元姝华撩开车帘,看了一眼高大的城门和城内隐约可见的繁华街市,点了点头:“好,寻一家清静的客栈,休整一晚。”
“是。”
祁安出示了通关文牒,守城兵士查验后恭敬放行。
车队缓缓驶入沧州城。
沧州的繁华,远超之前的平州和青林渡。
街道宽阔笔直,两旁店铺林立,酒旗招展。行人摩肩接踵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蓬勃的生机。
即便天色将晚,街上依然热闹不减。
祁安提前派人打探过,领着车队七拐八绕,来到城东一处较为清静的街区,停在一家名为“沧月客栈”的门口。
客栈门面不大,但胜在干净整洁,后院也宽敞,足够停放马车和安置护卫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,圆脸含笑,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物。
她见车队气度不凡,连忙迎了出来,亲自安排房间。
“几位贵客来得巧,小店刚好还剩几个上房和一间独立的小院,最是清静不过。”掌柜的热情地介绍着,“小院在后院最深处,带一个小花园,晚上赏月喝茶都方便。”
元姝华对这个小院很满意,当即包了下来。
小院确实清静,几株桂花树种在墙角,正值花期,满院飘香。
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足够分配。
元姝华住了正房东间,元阮和桐儿住西间,阿丑被安排在正房西间,与元姝华只隔了一堵墙。
巫咸和枯骨住了东厢房,祁安带着几个侍卫住西厢房,其余侍卫轮班值守。
安顿好后,桐儿去厨房吩咐准备晚饭,祁安则带着两个侍卫出门,去熟悉沧州城的地形和布防。
元姝华站在小院里,看着那几株桂花树,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,连日赶路的疲惫,似乎消散了些许。
“公主,”桐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“厨房熬了桂花藕粉羹,说是沧州的特色,您尝尝?”
元姝华接过碗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
藕粉滑润,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,甜而不腻,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驱散了夜风的微凉。
“不错。”她赞了一句。
桐儿开心地笑了:“那奴婢再去盛一碗,给阮儿和阿丑也尝尝。”
她转身要走,却被元姝华叫住了:“等等。”
桐儿回头:“公主还有什么吩咐?”
元姝华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桐儿,你跟在本宫身边,几年了?”
桐儿愣了一下,不明白公主为何突然问这个,但还是老实回答:“回公主,奴婢是十二岁入宫,被分到公主身边伺候,到今年,已经八年了。”
“八年……”元姝华轻轻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在桐儿那张已经褪去青涩的脸上,“这八年,辛苦你了。”
桐儿怔住了。
公主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眼眶一热,连忙低下头,掩饰住那瞬间的失态,声音有些发哽:“奴婢不辛苦……能伺候公主,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元姝华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挥了挥手:“去吧,别让藕粉羹凉了。”
“是。”桐儿应了一声,快步走了出去,在转身的那一刻,悄悄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元姝华端着那碗藕粉羹,慢慢喝完。
桂花香在唇齿间萦绕不去。
她放下碗,看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。
沧州。
离京城,已经不远了。
一夜安眠。
沧月客栈的小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幽,桂花树上沾着露珠,在朝阳下闪闪发光。
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,叽叽喳喳地叫着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元姝华起得很早。
她习惯在日出前醒来,在无人打扰的时刻梳理思绪。
她披了一件外衣,推开房门,走到小院里。
空气清冽,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随着这口清气,从四肢百骸中缓缓排出。
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公主,您醒了?”是桐儿的声音,带着晨起的清爽,“奴婢打了热水,给您洗漱?”
“进来吧。”
桐儿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,肩上搭着干净的布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