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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章 拂晓行路奔赴樟木(3 / 9)

天色依旧昏暗,仅有东方一缕微光勉强照亮周遭,可我依旧能清晰看清他的模样。小脸惨白如纸,毫无半点血色,唇瓣干涩发白,微微起皮,眼眶通红肿胀,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,上面还挂着未干的细碎泪珠,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昨夜厮杀的惶恐、对身后追兵的忌惮、对未知前路的迷茫。

他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我,眼神干净又脆弱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,小声问道:“他们……不会再追来了吧?”

这句话,他憋了很久。

从我们离开战场、一路前行开始,他就一直默默压着心底的担忧与恐惧,硬是忍着不敢开口询问,生怕扰乱我的心神、影响我的判断,直到此刻远离危险、局势安稳,才敢小心翼翼问出口。

我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不安,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,所有的戾气、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后怕,尽数被这孩童纯粹的依赖与担忧化解。

我微微偏头,避开微凉的夜风,尽量用最平稳、最温和、最笃定的语气开口,既是安抚他,也是在安抚我自己那颗依旧紧绷、依旧震颤的心。

“不会了。”

我顿了顿,目光温柔却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都打趴下了,没人能再追我们。”

短短十个字,不华丽、不宏大,却带着沉甸甸的底气,落在寂静的山野之间,格外踏实、格外安稳,瞬间驱散了周遭残留的凶险气息。

昨夜那四名穷追不舍、凶狠暴戾的黑工地专职打手,那四个常年追捕逃犯、欺压劳工、身经百战的成年人,此刻尽数丧失了行动能力。

老三被我碎石偷袭、重击太阳穴,早已深度昏迷、倒地不起,短时间内绝对无法苏醒;左侧年轻打手被我铁棍扫断膝盖筋骨,腿骨错位、韧带撕裂,彻底废了行走能力,只能瘫倒在地哀嚎不止;右侧胖打手被我击溃小臂、扫伤膝盖,同样重伤倒地、丧失战力;至于那头目,被我重击腰腹、刺穿胸口,内伤严重、气血翻涌,即便勉强清醒,也根本无力起身追击。

四人两昏两残,尽数重创、尽数落败、尽数失去了追击的能力。

他们心底哪怕恨意滔天、杀意未尽、不甘至极,此刻也只能被困在那片狼藉的旷野之中,被剧痛与绝望束缚,眼睁睁看着我们兄弟二人脱身远去,再也无力阻拦、无力追赶、无力报复。

黑工地专门派出的这支追杀死线,这条死死锁在我们身上、日夜不休的夺命枷锁,在昨夜的荒野血战之中,被我们亲手彻底斩断、彻底终结。

从今往后,至少在这片山野之间,再也没有追兵,再也没有猎杀,再也没有随时随地可能降临的死亡与暴力。

听完我的话,阿明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,终于缓缓、缓缓地舒展开来。

一直死死悬在他眼底、藏在他心底、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恐惧与担忧,瞬间轰然瓦解、烟消云散。积攒了整夜的委屈、惶恐、后怕,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克制的闸门。

一行温热的泪水,再也忍不住,顺着他苍白稚嫩的脸颊,缓缓滑落、簌簌滚落。泪珠晶莹温热,带着孩童的委屈与脆弱,轻轻砸在我的手背上,温度不高,却滚烫刺骨,烫得我心口骤然发酸、发涩、发胀。

他依旧没有哭出声,没有哽咽,没有抽泣,只是默默掉泪、默默宣泄、默默释怀。小小的身子微微倾斜,轻轻靠在我的胳膊上,将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不安、所有的后怕,尽数藏在无声的泪水之中。

他的小手更加用力地攥紧我的指尖,十指紧扣,不肯松开分毫,仿佛只要紧紧抓住我,就抓住了所有的安稳、所有的希望、所有的未来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放缓所有步伐,任由他靠着、任由他宣泄、任由他安心。我稳稳牵着他的手,一步一步,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走着,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身躯,为他挡住所有夜风、所有寒凉、所有未知的惶恐。

黑夜彻底走到了尽头,昼夜交替的时刻悄然降临。

天边积压整夜的厚重黑云,被初升的天光缓缓撑开、撕裂、消融。那一缕最初的鱼肚白,不再微弱、不再稀薄,而是一点点蔓延、一点点铺展、一点点照亮整片灰蒙蒙的天际。

微光洒落山野,穿透层层薄雾,驱散整夜黑暗,让荒芜的大地,渐渐迎来久违的光亮。

熬了整整一夜,熬过大逃亡、熬过大血战、熬过大绝境,我们终于熬到了破晓,熬到了天光,熬到了自由的希望。

夜风彻底褪去了深夜的刺骨严寒,化作拂晓时分独有的微凉清风,轻柔地拂过山野、拂过荒草、拂过我们满身伤痕的身躯。风里不再有浓重的血腥与戾气,取而代之的是山野草木的清新、泥土的湿润、露珠的甘甜,是独属于人间自由的鲜活气息。

旷野整夜的死寂与窒息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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