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沈遇青的生日只剩下两天了。
家里出奇得平静。
眼见宋听欢哼着歌在冰箱上贴完了新的拍立得,又小跑带跳地去花圃浇花,接着荡了半天秋千。
最后终于轮到给沈遇青按摩了。
宋听欢直接在院子里按。
自从知道宋听欢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后,沈遇青就把原来的椅子换成了舒适的户外沙发。
宋听欢靠在沙发上,抬起沈遇青的腿给他按摩。
“沈总,你最近有什么想吃的吗?”宋听欢边按边问。
沈遇青不自觉地想,这会不会是为了做给他生日那天吃?
“你自已看着做就可以,”沈遇青很是贴心地说,“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。”
“行,那你等一会儿。”
等一会儿。
等什么?
就等一会儿?
等到今天的按摩时间结束,沈遇青接过宋听欢递来的折耳根饼干时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已在等什么了。
宋听欢把饼干打开,给他拿了一块儿。
“尝尝?”
饼干外表看起来和普通饼干一样,但放到鼻尖下,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。
沈遇青不确定地问:“真的要尝吗?”
宋听欢鼓励他:“人生就是要勇于尝试,我陪你一起。”
说话间,宋听欢自已也拿了一块儿:“我也还没吃过呢。”
沈遇青还以为她是吃过才买的。
“这能好吃吗?”沈遇青还在踌躇。
宋听欢表情大义凛然、破釜沉舟。
“就算不好吃,黄泉路上,也还有我陪着你。”
宋听欢像干了一杯白酒似的,先一碰沈遇青的饼干,随即仰头把一整块饼干塞进嘴里。
沈遇青没有那么壮阔,他只是抿了一小口。
就那么一点点,但舌尖返上来的鱼腥味立刻让他生理性地想吐。
沈遇青用尽了这一辈子的好涵养,才没让自已当着宋听欢的面吐出来。
但也实在忍得难受。
怎么有这么难吃的东西?
再一看宋听欢。
她已经捂着脖子翻白眼儿了。
“yue——!”
沈遇青赶紧倒了杯花茶递给她。
宋听欢接过来仰头就灌。
“噗——!”
沈遇青反应过来,这是烧开没多久的水。
宋听欢一边想吐舌头,一边又被饼干噎住。
唯一庆幸的就是味觉短暂被烫没了。
但是也太烫了!
宋听欢双眼湿红,泪水蓄在眼眶里,连句话都说不出来,一时间进退两难。
偏偏这连个垃圾桶卫生纸都没有。
这时,沈遇青的手伸了过来。
“快吐。”沈遇青说。
宋听欢一愣。
沈遇青语气焦急担忧:“赶紧先吐出来,然后去冰箱拿冷水。”
宋听欢摆手。
不行,怎么能吐他手上呢?
可沈遇青拧眉,第一次显露出让人不敢拒绝的强硬霸道。
“快。”
宋听欢没敢犹豫,把剩下的饼干吐在他掌心。
她看都不敢看,飞快跑进屋里,从冰箱拿出冰块含在嘴里。
冰凉的感觉很大程度上舒缓了热水带来的灼烧痛感。
可还是好热,好烫。
脸是热的,手心也是热的。
心脏在胸腔里急速跳动。
一想到自已把饼干吐在沈遇青手上,宋听欢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她背靠冰箱门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紧接着以头抢地。
天爷啊!
还能再让她丢人一点吗!
轮椅轮毂划过地板的声音传来。
宋听欢趴在地上,从缝隙里看见轮椅停在她前方不远处。
她没敢抬头。
“好点了吗?”沈遇青问。
宋听欢嘴里含着冰块,说不出话,呜呜咽咽地点了点头。
沈遇青:“抬头,让我看看。”
啊,能不看了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