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饭。他们听到外面有声音,有人刚站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,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,几支冲锋枪的枪口对着屋内的方向。没有人开枪,那八个士兵慢慢放下手里的餐具,在口令声里举起双手走出食堂,在墙根下蹲成一排。
另一个据点的规模稍微大一些,驻着不到一个排的通讯兵和维修人员。伞兵连从两个方向包围了营房区,在门口用德语喊话,不到五分钟,里面的人就举着手走出来列队站好了。据点里有一部电台,伞兵连长看了一眼,没有占用也没有破坏,只派人剪断了天线和几根进出的电话线,就带着队伍继续向前推进。那些据点被切断联系的速度很快,快到通讯中断的报告还没有汇总到更高一级的指挥部,那些点位上已经没有人值守了。
入夜时分,顿河防线西段已经出现了一段宽约二十多公里的无人区。表面上那些据点和工事还在,地图上的防线标注也没有变化,但实际已经没有任何成建制的德军驻守。伞兵部队占据了沿线的几个交通节点和制高点,控制了进入防线纵深的两条主要公路。
在防线南段的一个隐蔽观察哨里,负责侦察的班长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,在手写地图上标注了一行新数据,然后折叠好地图,塞进防水袋里,沿着草丛往南面移动。远处,顿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,防线上那些零星的灯火还在亮着,亮得稀稀疏疏的。
后方德军指挥部开始陆续收到据点的失联报告时,已经是夜里。报告的内容大多相似:通讯中断,无法判断具体情况。值班参谋把那些报告归类整理,标注在地图上,发现失联的点位在顿河防线北段沿着走向串成了一条弧线。他拿着汇总表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搁下笔,没有再往地图上补加内容。
那些据点,现在已经是空的了。
冯·克鲁格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,笔尖悬在地图上卢汉斯克和顿河防线之间那条虚线上。电报纸放在桌角,纸面被他的手指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。他把铅笔放下,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。顿河防线北段,十个据点在一天之内全部失联,没有交火的痕迹,没有战斗报告,只有一段空白铺在防线上。他的手指按在地图的那一段区域上,指腹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温度——凉的。
那些2空降下去的部队已经在那段防线里扎住了,把他合围部队的退路掐断了一截。他回师的话,卢汉斯克和阿尔切夫斯克这几天所有的合围就全白费了;不回去的话,顿河防线一旦被撕开口子,他的三十万大军就会被夹在城和河之间,三面围过来,他连退回南边的路都没有了。最主要的是丢了顿河防线,影响了高加索战役,元首得撕了他。冷汗顺着后背流下去,贴着军装的内衬,向下淌。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动作很慢,揉了两下,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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