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还是不行吗?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,手指即将松开的刹那――
她捏着的那一小截冰冷指尖的皮肤下,极其微弱地,传来一下极其轻微的、几乎不存在的搏动。
像深埋地底的种子,在厚重的冻土下,用尽全身力气,顶了顶头顶那最后一粒压着的、坚硬的土坷垃。
微弱到木秦氏以为是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产生的错觉。
但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同样微弱,却比刚才……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?
木秦氏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!她猛地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自己捏着的那截指尖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不是错觉!不是手抖!
是星儿!是他的手指!在动!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,但那是真实的、有生命的搏动!
狂喜,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!眼泪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视线。她想哭,想喊,想抱着星儿使劲摇晃,想告诉全世界她的孙子还“活着”!
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,将冲到喉咙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不能出声!不能惊动!星儿不动,不睁眼,一定有他的理由!她不能坏了他的事!
她松开手,用颤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任由滚烫的泪水疯狂冲刷着脸颊。身体因极致的激动和压抑而剧烈颤抖。
良久,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。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擦去泪水。再看向木子星时,眼神已然不同。
那里面没有了绝望,没有了茫然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、燃烧的笃定,和一种深沉的、母狼护崽般的警惕与决绝。
星儿在“动”。他在努力。虽然慢,虽然微弱,但他没有放弃。
那她,更不能放弃。
她缓缓站起身,没有再试图去碰触木子星。只是深深地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仿佛要将这一刻他指尖那微弱搏动的感觉,刻进灵魂深处。
然后,她转身,脚步比来时更轻,却异常坚定地,走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她没有回自己房间,也没有去西厢看小星。而是走到灶间,从水缸旁拿起那把用了十几年、刃口已钝的旧柴刀。用一块破布,沾了水,就着窗外惨淡的星光,开始一下,一下,缓慢而用力地,磨了起来。
粗糙的磨石与铁器摩擦,发出“嚓……嚓……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深夜里,显得单调而执拗。
如同蛰伏的根须,在黑暗冻土下,沉默地,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也如同一位年迈的祖母,在用她最后的方式,为她黑暗中挣扎的孙儿,
磨亮一道,微弱的,却不容侵犯的,光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