矩!”
一番话,句句扣法,字字占理,从国法规制、边防法度、臣子本分三重角度,直接将北境雾谷血战,定性为帝王暗卫私自作乱、祸乱社稷的私行。
无半句提及太后私养死士、跨境截杀、灭口毁证的隐秘,彻底颠倒前因后果,抹去所有凤仪宫的痕迹。
殿内氛围彻底凝滞,所有人神色剧变。
有人蹙眉深思,心存疑虑;有人半信半疑,观望局势;太后一众党羽则纷纷面露正色,已然做好接连附和、集体发难的准备。
张澜话音刚落,户部尚书紧随出班,躬身奏道:“臣附议!边防战事,历来归兵部统辖,需有圣谕调令、边防勘合,方可动兵。御前暗卫脱离规制,私自越境开战,坏祖宗法度,乱边防体系,若不严惩,日后各方效仿,私兵四起,社稷无宁!”
紧接着,礼部、刑部多名太后派系官员接连出班附议,声音整齐划一,气势汹汹。
“请陛下彻查暗卫私斗之罪!”
“请太后秉公处置,整肃朝纲,以儆效尤!”
一声声奏请,层层叠叠,响彻整座端和殿。
短短数息,朝堂局势已然被彻底扭转。
原本是太后私设死士、跨境灭口的暗黑私局,此刻被全然洗白,反过来变成帝王暗卫越矩作乱、祸乱边疆的重罪。
先声夺人,颠倒黑白,被柳太后运用得淋漓尽致。
帘后,柳太后静静听着满殿奏请,神色淡然,不发一,任由党羽层层造势,将舆论彻底锁死。她不急着定论,不急着追责,只静静看着,看着满朝文武被先行话术引导,先入为主,定下对错基调。
舆论之势,一旦成型,便再难翻盘。
御座之上,赵宸依旧沉默。
他垂眸看着下方一众纷纷发难的朝臣,眼底无怒无躁,无辩无驳,只有一片清冷通透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这便是柳太后最后的底牌。
物证在手、人证在手、痕迹在手,她已然无法从事实层面翻盘,便转而从朝堂法理、舆论人心层面强行定局。
她不要事实真相,她要朝堂定论。
只要满朝文武认定是帝王私行乱边,哪怕三日后铁证入京,也会被曲解为帝王刻意造假、构陷摄政、欲盖弥彰的手段。届时,真相反而成了狡辩,铁证反而成了伪证。
人心先定,黑白便不可逆。
王承恩立在身侧,手心早已攥出冷汗,心底焦灼万分。眼下朝堂一边倒,太后党羽声势浩大,若非陛下提前预判,此刻已然落入百口莫辩的绝境。
满殿喧闹逼宫之中,终于有中立老臣忍不住出声质疑。
一名须发花白的御史出班,躬身沉声道:“诸位大人且慢。北境雾谷之事,始末未明,原委未清,仅凭片面说辞,便定暗卫重罪,未免太过草率。”
“雾谷血战整夜,绝非私自寻衅那般简单。若真是暗卫无端作乱,为何战场留存多方打斗痕迹?为何有不明死士参与厮杀?此事尚有疑点,不可妄下定论。”
御史风骨,贵在持正,不党不私,只论事理。
他这一出,瞬间打破一边倒的局势,给朝堂紧绷的氛围撕开一道细微缺口。不少观望朝臣纷纷颔首,心底疑虑再起,察觉此事确实疑点重重,绝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可这一丝微弱的持正之声,转瞬便被彻底压下。
张澜眸光一冷,即刻开口反驳,声线铿锵,步步紧逼:“疑点?事已至此,何来疑点?暗卫无诏越境是实,私启厮杀是实,惊扰边防是实!”
“至于所谓不明死士、多方痕迹,焉知不是暗卫勾结的江湖乱党?焉知不是陛下私蓄的隐秘武力?御史大人岂可因无端揣测,置国法纲纪于不顾!”
一句话,直接将所有疑点重新扣回帝王身上。
哪怕是战场残留的第三方痕迹,也被强行曲解为帝王私蓄武力的佐证,堵死所有辩驳余地。
中立御史一时语塞,无从再辩。
对方占着先发舆论,握着摄政话语权,字字扣着国法纲纪,站位极高,寻常辩驳根本无力抗衡。
朝堂风向,再度被牢牢锁死。
僵持之间,帘后柳太后终于缓缓开口,语声温润,却带着一锤定音的权重。
“诸位卿家所,皆为国法公心。”
她先一句肯定,收拢满朝人心,随即话锋微转,似是公允评判,实则句句偏向既定说辞:“北境安宁数十年,从未有此等无名私战。暗卫越境擅斗,乱边防规制,惊州县民心,确实有违国法,失了臣子本分。”
“陛下年少,登基日久,或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