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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密报中记录的堤坝虚修、赋税苛重、士族盘剥、封禁民声种种乱象,看着百姓流离失所、家破业败的血泪实情,眼底没有暴怒戾气,只剩一片彻骨寒凉与绝对坚定。
东南官绅的垂死挣扎、连夜串供、销毁罪证、抱团自保,尽数在他预料之中。
他们以为销毁账面、修饰说辞、退让示弱,便可掩盖罪行、规避追责、保全圈层。却不知,民心所向,便是最大的铁证;万民所怨,便是最重的罪责。
纸面可改,契约可焚,说辞可编,唯独万民疾苦、江山沉疴,永远无法彻底抹平。
内侍躬身立在一旁,轻声禀报:“陛下,东南士族连夜销毁暗账、主动退田认错,姑苏官吏纷纷上书请罪,皆履职失察、自愿受罚,试图以轻罪抵重责。同时,京中十余位老臣接连递折,恳请陛下暂缓新政、安抚东南,清查过烈恐致江南动荡、士族离心。”
赵宸指尖轻轻摩挲着密报纸页,神色沉静无波,缓缓开口,语气清冷坚定:“失察是假,蓄意是真;惶恐是虚,自保是实。”
“他们今日主动退让、低头请罪,不是悔过向善,是铁证如山、迫不得已。待风波平息、朕意稍缓,必会故态复萌、变本加厉。”
他抬眸望向江南方向,眼底锐气凛然、不破不立:“传朕密旨,告知魏濂,不必顾忌朝堂舆情、不必顾虑士族动荡。凡查实贪墨瞒弊、盘剥害民、封禁民声、勾结作恶者,无论官职高低、士族尊卑,一律据实定罪、从严追责,绝不姑息、绝不宽宥!”
“朕要的,不是地方惶恐、刻意维稳,是吏治清明、万民安稳;朕守的,不是士族圈层、官场体面,是江山根基、百姓民心!”
一道密旨,穿透千里夜色,彻底斩断东南官绅最后的侥幸,也击碎了京中守旧老臣的维稳幻想。
天将近晓,江南夜色将尽,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。
繁华集镇的灯火渐渐熄灭,乡野核查的灯火依旧明亮。持续整夜的取证、审讯、登记,让所有潜藏在黑暗中的弊病、谎、罪恶,尽数暴露在破晓天光之下。
风声彻底溃乱,假面彻底崩塌,百年圈层的遮羞布被全然撕碎,东南大地百弊昭彰、真相大白。
新旧博弈的拉锯,终于迎来最决绝的收尾。
破晓之前,黑暗最后蛰伏;天光初露,盛世终将正本清源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