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。
第二,那些灰产,本来就是毒瘤。留着早晚是祸害。借这个机会清干净,对她只有好处。
第三,温室里长不出参天树。她顺风顺水了十几年,心浮气躁,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摔这一跤,能让她沉下心,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。”
三句话,句句在理。
肖克看着眼前的老人,心里的震撼越来越大。
虎毒不食子,他却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坐牢,只为了让她长记性。这份狠劲,这份远见,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他忽然想起,湘省商界一直有个传说,说八十年代有个做实业起家的大佬,姓张,九十年代初就退居幕后了,没人知道他叫什么,也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。但省内很多商界大佬,都受过他的提携。
圈内人都叫他“张老”,说是湘省商界的定盘星。
难道就是他?
“您是……”肖克迟疑着开口。
张慎之摆了摆手,打断他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,不提也罢。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头,在家种种花,养养鱼。”
他不想说,肖克也就没再问。
能说出这番话的人,绝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头。
“今天来,除了看看你,还有件事。”张慎之看着他,语气认真,“我年纪大了,手里还有个实业集团,底下十几个工厂,做建材、做机械、做食品,都有。缺个能扛事的年轻人掌舵。我观察你很久了,稳,正,有格局。想请你过去,帮我管集团的实业板块。年薪你开,股份另算。”
肖克愣住了。
请他去管集团?
他没想到张慎之会说这个。
换做别人,恐怕当场就答应了。那可是张家的实业集团,体量是云克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。一步登天的机会。
但肖克只是沉默了几秒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张叔叔,谢谢您的看重。”他语气很诚恳,“但我不能去。”
张慎之挑了挑眉,似乎有点意外:“为什么?是觉得平台小?还是待遇不满意?都可以谈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肖克说,“、执照、合同、钥匙,全部整理好,列了详细的清单。
等她出来,交接清楚,这件事就算圆满了。
他也能松口气,好好陪陪丁丽丽。
丁丽丽最近在看旅行攻略。
她说等交接完,先回老家看看婆婆,然后往南走,去海边住几天。肖克都依她,她说去哪就去哪。
“等玩够了再回来。”丁丽丽趴在沙发上翻杂志,“回来之后,我就半退休了,财务交给江语桐管,我就偶尔去看看。天天在家给你做饭。”
肖克坐在旁边削苹果,笑着说:“好啊,都听你的。”
阳光落在丁丽丽的头发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她比生病的时候胖了点,脸色红润了很多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肖克看着她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什么功名利禄,什么大集团,都不如眼前这个人重要。
他从不后悔拒绝张慎之。
他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一步登天的风光。
是安稳,是陪伴,是身边的人平平安安。
六月中旬,周律师打来电话,说张白鸽的释放日期定了,六月二十六号上午九点。
肖克记下日期,跟丁丽丽说:“二十六号我们一起去接她。”
“好啊。”丁丽丽点点头,“我给她准备套新衣服,总不能穿着去年的衣服出来。”
“嗯,你看着买。”
挂了电话,肖克站在窗边,望向星城的方向。
一年了。
终于要尘埃落定了。
他没料到,出狱那天,会是那样的阵仗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