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“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”;
想起情侣桥上,他把钥匙扔进江里,说这辈子都不分开。
原来承诺在生死面前,轻得像张纸。
他以前总觉得,日子还长。
长到能等一个孩子,等一场白头,等老了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原来命运最吝啬的,就是“以后”二字。
抢救室的灯亮了4个多小时。
肖克蹲在门外,没挪过地方。
期间有护士出来送单子,他冲上去问情况,护士只说“还在抢救,肺部感染,加上化疗后体质弱,有点危险”。
“危险”两个字,像两根针,扎进他心里。
他站起来,又蹲下去,反反复复,像只困兽。
他想抽烟,想骂人,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。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等。
等着那扇门打开,等着医生说一句“没事了”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脚步声、哭喊声、说话声,乱糟糟的。可他什么都听不见,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沉得发闷。
他想起丁丽丽生病后,总跟他说“别担心,我没事”;
惊澜一夜
想起她总偷偷藏起检查单,怕他看见难受;
想起她偷偷给杨志伟写信,说“我要是不在了,帮我看着他”。
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,只有他自己,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能熬过去。
“丁丽丽,你不准有事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沙哑地自自语,“你要是敢走,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。”
凌晨三点,急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肖克立刻冲上去,抓住医生的胳膊:“医生!她怎么样了?”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医生叹了口气,“肺部感染引起的咯血,加上她本身免疫力低,有点凶险。已经止血了,烧也退了点,但是还没脱离危险,得转icu观察两天。”
“谢谢医生……谢谢……”肖克的手都在抖,悬了几个小时的心,终于落了一点点。
“别大意。”医生拍拍他的肩膀,“她这个情况,最怕感染。以后千万别累着,别着凉,一有不舒服就去医院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记住了。”肖克连连点头。
丁丽丽被推出来的时候,还在昏迷。
脸上戴着氧气罩,脸色白得像纸,手上插着输液管,药水一滴一滴,顺着管子流进她身体里。
肖克跟着病床去icu,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,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。
他在icu外守了一夜。
趴在玻璃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护士劝他去休息,他摇摇头,说“我就在这儿守着”。
他怕他一闭眼,她就没了。
第二天下午,丁丽丽醒了。
医生说情况稳定了,可以转普通病房。
肖克进去的时候,她正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听见脚步声,她慢慢转过头,看见他,虚弱地笑了笑。
“吓着你了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一样。
肖克走过去,坐在床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他用两只手捂着,想给她暖热。
“以后不许吓我了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眼睛红红的。
“嗯,不吓你了。”丁丽丽轻轻点头,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“累就睡会儿。”肖克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我陪着你。”
“你是不是一夜没睡?”丁丽丽看着他眼下的青黑,心疼地说,“你去歇会儿吧,我没事了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肖克摇摇头。
他怎么敢睡。
他怕一闭眼,就再也醒不过来的人,是她。
他怕一闭眼,就再也醒不过来的人,是她。
傍晚的时候,肖克出去买饭。
医院门口的早餐铺还开着,他买了杯热豆浆,一杯热牛奶,又买了碗小米粥。
拎着东西往回走,风一吹,他眼睛忽然就湿了。
想起刚认识的时候,丁丽丽总给他带早餐,豆浆加油条,热乎乎的。
想起创业最难的时候,两人分吃一个包子,她总说自己不饿,把馅都留给他。
想起她化疗吐得厉害,还强撑着笑,说等病好了要吃遍全城的小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