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多久,终于停了。
光芒一点散开。
周玄睁开眼。
脚下不是光路了。
是地
龟裂的暗金色地砖,一块接一块,铺得看不到边。
每块砖上都刻着古老的纹路,可大半都断了,缺了,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。
他抬头。
头顶没有天。
是一片凝固的星空。那些星辰悬在那里,不闪,不动,像是被冻住了。
周遭全是断壁残垣。倒塌的柱子,碎裂的台阶,半截梁柱斜插在地里。
这里是一片废墟。
一座宫殿的废墟。
周玄低头看了眼掌心。
令主印还在,可那股牵引的拽劲,没了。
太一令安静悬在他手边,暗金的光柔和地亮着,再没有之前那种要把他拖走的劲头。
它到家了。
周玄收回令牌,往四周扫了一圈。
太一神眼缓缓睁开。
这片废墟里全是断裂的法则痕迹,乱得没法看。可越往深处,那些痕迹就越完整,仿佛有什么东西,还在那里撑着。
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废墟尽头,远处的虚空里,悬着一座巨大的殿宇。
那殿宇是斜的。
半截嵌进虚空里,半截露在外面,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生掰断,又硬生悬在了那里。
殿宇很高,高到看不到顶。残破的飞檐挂着断裂的金链,在凝固的星空下泛着暗光。
周玄盯着那座殿宇。
殿门上方有一块匾额。
匾额上的字,被岁月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可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,那三个古字,缓缓亮了起来。
暗金的光,从字里渗出来。
周玄站在废墟中央,把那三个字一个一个看清。
太一殿。
太一殿三个字亮起来的时候,周玄站了好一会儿没动。
他原以为归墟最深处,会是封着什么活物,或者一道还在运转的禁制。
结果脚下是裂开的金砖,头顶是冻住的星空,四周全是塌了的柱子。
一座宫殿,碎成了这副模样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脚踩在金砖上,没有回音。
这地方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呼吸都听得清。
太一令悬在手边,光柔地亮,不再拽他了。
它回到这儿,就像睡熟的人回了床。
周玄绕过一根断梁,太一神眼一直开着。
这片废墟里的法则痕迹乱七八糟,断的断,缺的缺。
可他越往里走,发现一个怪事,有些痕迹是新的。
不是说时间新。
是说那些断口,像是被人硬生掐断的,而不是慢慢腐朽掉的。
“打过仗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落下去,前方一根半塌的石柱忽然有了反应。
柱身上的纹路亮了一下,暗金色的光顺着裂缝爬出来,在空中拼成几个模糊的画面。
周玄停下脚步。
画面很碎。先是一片金光铺天盖地的殿宇,飞檐高耸,金链垂落,比他现在站的这座完整百倍。
然后画面一晃,那座殿宇上空裂开一道大口子,无数道说不清是什么的力量从天外灌进来,把金顶生砸塌。
再然后,画面就断了。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