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裴野天天往医院跑。”这事圈子里都传遍了。

苏南雪把包甩到肩上，“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。他最近在频繁相亲，上个星期见了宋家的女儿，这个星期又见了周家的。裴家不可能让他跟你在一起，他就是拖一天算一天罢了。”

沈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“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。”

苏南雪把额前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，“你以为他从非洲追回来就是真的爱你了？裴野是什么人，你比我更清楚。京圈太子爷，浪荡子，没长性。他追你是因为你够对他胃口。等新鲜劲儿过了，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整个裴家对着干？”

说着说着，苏南雪突然顿了一下。

章荣当初也是这么爱她的。

追的时候说要带我去冰岛看极光，说要把全世界的玫瑰都送给她。

现在呢？

他现在觉得她呼吸的声音都是错的，明明之前说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，什么都不介意，可现在呢？天天嫌弃她脏！

男人都不是好东西，苏南雪不相信沈渺会遇上例外。

沈渺注意到她说章荣的时候，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的指痕。

那是受伤之后会本能去触碰伤口的人才会有的动作。

沈渺毫不客气，“你跟章荣，不是荣脸上那些抓痕，都是我留的。”

沈渺看着她。

苏南雪的下巴抬得很高，看似骄傲，实际可怜极了。

在江城，她被囚禁的房间里，对着镜子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。明明在发抖，却拼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输。

“你不是说不靠谁吗。”

沈渺的声音很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那你现在站在这里，跟我说这些，是想要什么。”

苏南雪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“我没想要什么。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清高的样子。你以为你比我强多少？你不过是个……”

“你羡慕我。”沈渺打断她。

苏南雪张着嘴，话卡在喉咙里。

这四个字像一把薄刃，从她最硬的那层壳上找到了唯一一道裂缝，然后稳稳地刺了进去。

她不是看不惯沈渺。

她是羡慕她。

羡慕她可以拒绝裴家的安排，羡慕她可以让裴野追在身后跑了几个月，羡慕她被李朝安那个变态绑架之后还能站起来、还能一脸平静地站在这里。

而她苏南雪，结了个婚，被丈夫打，连去药房都要挑人少的走廊走……

苏南雪一直藏着的心事，就这样被她最讨厌的人轻飘飘的拆穿了。

沈渺永远是一副不会碎的样子，而她每天都在碎，又每天都要自己把自己粘起来。

苏南雪被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激怒了。
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压得低而尖锐，“沈渺，沈彦川的车祸你真以为是意外？”

“李朝安在国外又怎么样，他有的是办法让人替他动手。他就是要你身边所有人都出事，要你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回去求他。”

“你不是最在乎你弟弟吗？你知道他跟我说过什么吗？他说你跑再远，最后也会自己走回来。”

苏南雪发了狠地说出自己知道的秘密，试图以此来伤害沈渺。

可沈渺只是歪了一下头，嘴角微微弯起来，一种让人后背发凉、礼貌的微笑。
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下三个数字，“喂，我要报警。这里有一位苏南雪女士，身上有明显的被家暴伤痕。”

“对，她是章荣先生的妻子。”

“她刚才亲口对我说的，已经录音了，而且这不是家的婚事猜测纷纷，要是被媒体知道了……裴邵庭也不会原谅她的。

“沈渺，你要害死我了。”

苏南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，嘴唇在发抖。

那是真正被戳到痛处之后的恐惧，不是愤怒，是彻彻底底的恐惧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沈渺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看着苏南雪，“你拿李朝安威胁我，拿我弟弟的车祸当谈资。你觉得我会怎么做？哭给你看？还是求你手下留情？”

她不是圣母，不可能自己一次次被人欺负到脸上，还不知道反击。

苏南雪不是好面子吗？那就让全京市的人都看看她的体面。

苏南雪张了张嘴，用发抖的手指重新拽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