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船家,风浪大,慢行缓驶,小心为上。”
“好嘞!”老船夫应声,船帆微收,橹桨放缓,楼船速度立时降下许多。
甲板上的吕义闻声回头,望向二楼裘图。
只道是裘老前辈心善仁慈,允他多看几眼这人间山水。
当下眼中满是感激,朝着裘图深深一揖。
裘图只对他微微颔首。
随即缓缓转头,双目猛地一瞪!
“嗡――!”
经脉轻鸣,体内磅礴霸烈的极阳真气轰然逆冲颅顶!
霎时间,紫霞神功的五感通玄术催动到极致。
只见裘图眼眶周围,根根粗壮如蚯蚓的紫黑色经络骤然浮凸,蜿蜒扭曲,狰狞如鬼。
眼前虽被重重山峦阻隔,目不能及砚洲岛。
但在那催发到极致的听觉下,岛上一切仿佛近在耳畔。
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,劲气爆发的沉闷轰鸣,临死前的凄厉惨嚎。
侠王府护卫的怒吼,天下会少年的叱咤,混杂着无双城弟子的喊杀指令……
一片混乱厮杀之声,清晰传入裘图耳中。
此刻,侠王府中。
独孤一方正负手傲然立于府门处那染血石阶之上,冷眼旁观着手下如狼似虎般冲入府内杀戮。
左右护法独孤悔、独孤骁侍立两侧,眼神锐利如鹰隼,警惕扫视四周。
而他们脚下,已然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侠王府护卫的尸体。
鲜血汩汩,浸透青石地面。
就在这时。
“城主!”一名无双城弟子满面兴奋,提着个披头散发、狼狈不堪的青年奔来。
那弟子将手中青年狠狠掼在独孤一方脚前,抱拳道:“擒得吕义之子,吕廉在此!”
但见吕廉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抬头看向台阶上那个威严冷峻的身影,眼中满是惊怒与不解道:“城主?”
“你们莫非是无双城的人?”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独孤一方眉头一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哼!你爹做下的好事,他自个儿心里清楚!”
说罢,随意挥了挥手,“押下去,看好了。”
“此人或还有些用处。”
那无双城弟子立时应诺,粗暴地将满腹悲愤,欲又止的吕廉拖起,像拖一条死狗般拽向岛岸船只停泊方向。
这时,独孤骁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城主,依属下看,吕义未必就真是出卖我等。”
“否则,他何必一早便将裘无命引往落神涧?”
独孤一方斜睨一眼,目光森冷,反问道:“那你如何断定,他引裘无命去,是为了对付裘无命,还是为了对付本城主?”
说着,面色更是阴沉道:“初次密会时,本城主曾暗中尾随于他。”
“此人一入西江便如泥牛入海,踪迹全无,想来江底必有秘道直通侠王府。”
“那雄霸武功再高,也必不可能当夜便能追踪尾随于他。”
“退一万步而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杀机更盛,“他真未出卖我等,但如此重大谋划竟出现此等纰漏,足见其无能昏聩,不堪大用!”
“与其寄望于这等废物,不若趁此天赐良机――”独孤一方猛地一握拳,“一举铲平侠王府与天下会这伙人,定鼎乾坤!”
独孤骁闻,立时垂首抱拳道:“城主英明。”
随即,他听着府内传来的激烈厮杀与惨叫声,皱眉道:“府内抵抗激烈,我方弟子伤亡怕是不小。”
“是否……容属下出手?”
独孤一方断然摇头,目光如电射向府邸深处,“不必!你二人务必保存体力,养精蓄锐。”
“本城主倒要看看,他还能在岛上藏到几时。”
另一边,尚在返程途中的裘图听到这,眉头紧锁,指间捻着长须,陷入沉思。
原来是怀疑吕义出卖
便索性纠集岭南所有无双城力量登岛,欲将侠王府与天下会之人一举屠灭……
可……事后一旦败露,岂非令岭南武林与天下会同仇敌忾?
不,是必定败露!
雄霸那老狐狸可还藏在岛上……
除非能将岛上之人悉数灭口,包括暗中的雄霸……
嗯……
命左右护法保存体力,显是针对雄霸无疑……
那这独孤一方,又有何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