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说了吗,他本就没打算继承这真我境的躯体,他的因果和命河也承担不起这份大礼。”
齐渊摇头,他甩动左手,周遭的雾气于风沙微微激荡散开了些。
“那他凑齐这完整的螺生又是为什么呢?”唐真问。
“他从未与我讲过自己的规划,但我认为,他是想把螺生反着来。”齐渊举起手,掌心缓缓翻转,倒扣而下。
“我们一直认为螺生是一个类似于主动夺舍的术法,但其实,它也可以是被动传承的方式。”齐渊说起这些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不屑。
唐真幡然醒悟。
“他不是想把自己螺生进真我境,而是想把真我境螺生给自己?”
如果说,螺生是把一个螺的肉体和思维放入别的螺壳中,以此延续自己的生命,并且可以让这个新螺壳在未来继承自己过往螺壳的图案和大小。
这一切的前提是,螺的肉体和思维是同时存在的,这样螺生才是完美的。
可如今,这庞大的真我境身体空有神识强度和肉体,如果再加上大道,它便可以完美螺生。
唯独没有自己的思维。
那么,古命好主动选择交出自己的螺壳,允许对方螺生的话。
他的命河和大道会被真我境的这副肉体覆盖,他只要安心修炼,便能一点点的被动继承这份真我境的遗产。
从这种角度说,他更像是变成了葵,只不过葵体内是个不完整且神智模糊的鬼修。
而他体内是个完整且强大,却没有思维的真我境圣人。
他不会变傻,他也无需承担继承的压力,因为是真我境的圣人夺舍了他的命河,而不是他跑去抢这位圣人的身体。
二者听起来相似,但其实难度天差地别。
以受害者的姿态承担巨额的遗产,即便他无法完全复现真我境,但未来应该有着半步真我境的潜能。
“终归是贪图小利而已。”齐渊感慨道:“我曾欣赏过他,以为他有着足够远大的理想,超过藿迎春和隗向南,有机会继承我的衣钵,直到有一天,他跟我说大话。”
唐真看向齐渊,有些好奇。
“他说‘我不要一步登天,我要天来登我。’”
齐渊摇头,“我修的是无法无天,怎么会收个贪图天地之威的徒弟?最大的理想不过是捡前人的尸骨,以求比天下人多走个半步。”
这话好生的大,唐真忍不住摇头,“能比天下人多走半步,也是无比了不得的事情。”
“哼,但这井底到井口却差了不止小小的半步,多半步少半步就能满足的人,注定永生永世也走不出这口井。”齐渊背过手,说的果决。
在他看来,多一步两步也不过是一只青蛙跳的高点矮点,和井口的距离并没有真正的改变,你再能跳也跳不出一口井,因为你是低着头的,你看的是自己比别人跳的高了多少,而不是抬着头,看看自己距离井口还有多远。
唐真没有反驳,他只是继续向前走。
“唐真,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耽误你我的功夫,而且你随我走,他自是难成事的,不然你即便再干走下去,也走不出迷藏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唐真问。
齐渊愣了一下,他不知道唐真为什么这么问自己,唐真如果有手段破解迷藏,为何不早点出手?
“来了。”唐真抬头。
齐渊便也抬头,先听一声沉邃的啼鸣,随后见浓雾与黄沙遮蔽的空中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划过天际,如一道白线清扫尘埃,本是不散的迷藏便也缓缓开始向两侧飘散,好像它们真的是浓雾一般。
而唐真便也随着白光落下的方向走去。
“能灭一切诸毒怖畏灾恼,摄受覆育一切有情,获得安乐。”唐真低声道。
齐渊皱眉道:“孔雀大明王?”
随着浓雾散开,其实他们的位置依然和之前差不多,只见沙丘的另一侧一个人影安静的站在那,身穿白缯轻衣,个头小巧,面容精致,她双手合十静候着二人。
唐真大步走近,行礼道。
“见过孔雀大明王。”
“你何曾见过本尊?”那长着元永洁的脸的女子面色平淡的反问。
“前不久不是刚见过吗?”唐真淡淡的回答道。
“你见的不过是我的外身,不是我。”元永洁摇头。
唐真笑了笑,并不争辩,他对于元永洁的螺生其实一直觉得有点不合理,虽然是神兽转世,但也过于与众不同了,为何一直不醒,为何醒了一半又突然卡住。
主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