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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早产(1 / 2)

“主子!怎么了?”春草扑到床边,握着阮苓的手,她的手在抖,声音也在抖。

“孩子——孩子要出来了——”阮苓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楚。

春草低头一看,褥子上全是水,还有血,殷红的一片,像一朵盛开的石榴花。

她的脑子嗡的一声,可她告诉自已不能慌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对门外喊:“来人!快去请府医!去请接生婆!娘子要生了!”

外头顿时乱了起来。

丫鬟们的脚步声,婆子们的喊声,盆碗碰撞的声响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,咕嘟咕嘟地往外冒。

阮苓躺在床上,手抓着被角,指甲掐进棉布里,掐得指节泛白。

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,像潮水,涌上来,退下去,又涌上来,一波比一波猛。

春草跪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遍一遍地说:“主子,没事的,没事的,孩子要出来了,您用力!”

阮苓咬着牙,用力,再用一次,再用一次。

她的力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,浑身发软,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。

她听见有人在喊“热水”,有人在喊“剪刀”,有人在喊“参汤”。

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像潮水,把她淹没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江月汀跑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中衣,外头胡乱披了一件褙子,头发散着,钗环都没戴,脸上带着慌张。

她跑到床边,看着阮苓那张惨白的脸,看着褥子上那片殷红,脸色也白了。

“怎么提前了?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?”她的声音又急又尖。

春草也顾不上礼数了,急急地说:“不知道,主子半夜忽然就疼起来了,羊水破了,见红了。接生婆还没到,府医也没到。”

江月汀咬了咬牙,转过身,对身边的丫鬟说:

“快去府上接老爷!告诉他阮姨娘要生了,让他赶紧回来!”

丫鬟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
阮苓躺在床上,听见了,用尽力气喊了一声:“不许去!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阮苓睁开眼,看着江月汀,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哀求,是命令。

“不许去。他在通僚府上议事,不能耽误。我生孩子,吉人自有天相,死不了。”

江月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着阮苓那张惨白的脸,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能替阮苓让主,可她知道,如果老爷不在,阮苓出了事,她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
春草跪在床边,握着阮苓的手,眼泪已经流下来了。

“主子,您别逞强了。您这是早产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婢子不能让您冒险。”

阮苓咬着牙,摇了摇头,“不许去。”

她说完这三个字,又是一阵剧痛袭来,她整个人蜷起来,咬着嘴唇,不让自已叫出声。

春草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都碎了。

她知道主子不想耽误老爷,可她不能看着主子一个人扛。

她站起来,走到江月汀面前,压低声音:“江姨娘,您在这儿守着,婢子去找老爷。不能等下去了。”

江月汀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春草转身跑出去,跑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过头,对阮母说:“老夫人,您在这儿守着主子,婢子去去就回。”

阮母早就被惊动了,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。

她这辈子生过孩子,可她不知道怎么帮别人生孩子。

她听见春草的话,点了点头,走进屋,坐在床边,握着阮苓的手。

“苓儿,娘在,娘在这儿,别怕。”阮母的声音在发抖,可她忍着没哭。

春草跑了出去。

春草跑了出去。

她拿了相府的腰牌,骑了马,一路狂奔。

夜风呼呼地吹,吹得她的眼睛都睁不开,可她不敢停。

她知道,早产的孩子和大人都危险,晚一刻都可能出事。

宋知予今夜留宿在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府上。

几个通僚聚在一起,商议秋闱的事,说了大半宿,还没散。

周大人让人备了酒菜,几个人边喝边聊。

宋知予坐在主位,手里端着酒盏,听着别人说话,偶尔点个头,偶尔说几句。

他的心思不在这儿,他在想,阮苓一个人在家,不知道睡了没有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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