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延得知家里出事, 放学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。
他们家这次劫难,除了他们姐弟两个正常人以外,剩下的人可以说都进医院了。
也得亏梁上晏他们去得快, 不然这会儿,楼延上个学的功夫,家里就剩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了。
邢嘉联系完了家庭医生,梁上晏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,主动问起他们现场的调查情况。
此话一出,邢嘉顿时神情有些微妙。
“现场是有什么问题吗?”梁上晏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, 随即问道。
邢嘉往四周看了一眼, 隔壁床的病人似乎是睡着了, 但也不知道真睡还是假寐。
他当即压低了声音,说道:“我们去检查现场后,在一个枕头里, 发现了一件带血的内衣。”
“内衣上有好几个清晰的指纹, 市公安局的勘查人员立即对指纹进行了扫描, 他们进行比对后发现, 其中一组指纹, 和上次警察局他们家调查时,给楼延提取的指纹比对结果一致。”
听到这个情况, 梁上晏的表情就已经有些微妙了。
“和楼筝以及他家其他人的指纹进行比对了吗?”梁上晏问道。
邢嘉点头:“比对了, 上面几个带血的指纹并没有和她匹配的。”
梁上晏原本就不太美妙的脸色, 此刻更加凝重起来。
女士内衣上找到了楼延的指纹,还是带血的,却没有楼筝和其他人的,未免太奇怪了些。
“蔺衡知道这件事了吗?”梁上晏短暂沉默后,随即问道。
“石队去找他了, 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,应该是知道了。”邢嘉说道。
得知蔺衡那边有人告知情况,梁上晏也能稍稍安心些。
现在内衣上的血迹还不清楚是谁留下的,得等dna的检测结果出来,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信息判断。
相比起病房内梁上晏和邢嘉的“和风细雨”,过道上的楼家姐弟,则是颇有一种“山????????????????????????雨欲来风满楼”的微妙。
“姐,妈妈……真的不救妈妈吗?”楼延明显是吓慌了神,他到底也才十六岁。
让他亲口应答下放弃一个人的生命,对他而言担子太重了。
更别说,那个他要放弃的人,还是自己的妈妈。
哪怕她是那样一个妈妈,从他记事起,似乎就是疯疯癫癫,不认得人的样子,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妈妈。
他做不到,也狠不下这个心。
楼筝坐在长椅上,低着头,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只是单从那个语气,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息,就能够让人感觉到,此刻的她很难过。
“不放弃怎么办,我们没钱治疗。”楼筝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就算是有治疗的费用,可后续照顾妈妈的时间成本,生活成本呢?”楼筝看似是在问弟弟,可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。
“我们这个家庭承受能力太低了,我们负担不起。”楼筝声音微微颤抖,隐约带上哭腔。
楼延六神无主:“我……我可以赚钱,以后我不上课的时候,我可以去兼职,我也可以去帮你卖排骨。”
“不行!”楼筝听到他的话后,猛地抬起头,“你不许去!”
“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,不许去打工,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,以后考个好大学,找个好工作!”
楼筝在说这话的时候,双眼通红,害怕到浑身发抖。
“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,你必须要考上大学,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稳定的工作,只有这样,我们这个家才能维持下去。”
楼筝看向楼延的眼神,无比的严肃。
她没有办法不害怕,楼延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“我拼了命的赚钱,哪怕再难的时候都要留出你的学费,为的是什么,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读书。”
楼筝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如果你跟我一样,没有文化,没有学历,以后只能干体力活,赚着那么一点点的钱,我们这个家的未来,就一点希望都没有。”
“家里只有我们这两个正常人,我们必须要挺住,你是我唯一的希望,是我们这个家唯一的希望,我不允许你有任何的意外,任何的偏差,你听见没有!”
楼筝似乎怕他还没有打消要去打工的想法,突然恶狠狠说道:“你要是敢出去打工,影响你自己的成绩,考不上大学,那我们一家都别活了。”
“与其痛苦一辈子,还不如我们都一起死了,也算是一家团圆,一起解脱。”
楼延被姐姐眼底的疯狂给震惊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“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!”楼筝说道。
楼筝见他没有搭话,再度出声询问。
楼延如梦初醒,慌忙点头:“我听见了,我会好好读书,会好好上学。”
此话一出,楼延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