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他突然意识到,明明脑子先生讥讽他一无所知的时候是那样理直气壮,那么他讥讽脑子先生居然有所疏漏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?他也应该义正言辞才对!
堂堂【星群】的信徒,怎么能有不知道的事情呢!这多没面子呀。
“我的确不知道。”脑子先生说,“他要求的不是永恒不死,而是永恒不变。说老实话,我觉得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层域,然后自己孤零零地待着——既然他人对他的了解仅仅定格在那一刻,那他不就是永恒不变吗?”
“那不就是死了吗!”杜尔米说。
死亡才是永恒不变的事情。
脑子先生语气幽幽地回答:“的确如此。所以他也死在了那场献祭之中。”
杜尔米一噎。
“我不知道那位佞神是不是意识到这件事情。”脑子先生说,“所以祂的确赐予他永恒不变的安眠——死亡。”
杜尔米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这家伙死得好,还是说这家伙“竟然能”得偿所愿。
过了一会儿,杜尔米问:“那位佞神……究竟是谁?”
脑子先生沉默了很久,几乎令杜尔米都奇怪起来。
“……有这样一类生物。”脑子先生说,“祂们的存在是为了一些恶作剧,比如把叉子的其中一个尖儿掰断,比如把书籍其中一个页码搞混,比如在腐坏的食物上加一层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外皮。
“人们把祂们称作鬼精灵,这是一群非常弱小但又有点烦人的巨面者。”
“难道是……”
“不,不是。当时鬼精灵的确出现在了西岛,但祂们的目的是把那些面包都戳个洞,或者说,让面包看起来是完整的,但内里已经被挖空了。因为那里实在是一口气出现了太多面包,所以鬼精灵们都忍不住了。”
杜尔米:“……”
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但这群打算恶作剧的鬼精灵却恰巧目睹了当时发生的一切。除却那个魔法师本人的手稿之外,这群鬼精灵也是后来人们获取信息的其中一个渠道。”
“……所以?”
“手稿上并没有明确提及这位佞神的身份,也可能是魔法师动手之前特地毁掉了相关的信息。但是根据鬼精灵的说法,没有任何来自外界的神明抵达,是西岛的土地吞噬了所有生灵——是西岛吞噬了西岛的生灵。”
杜尔米怔住了。
“顺带一提,我们马上就要抵达西岛了。”脑子先生特地补充了一句,“这次咱们应该也能有惊无险地离开,就像在罗伊岛一样,您说对吧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