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知道连【时历】都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奥尔德斯随意地挥了挥手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是,【盛大钟声】。”
这世上不会有比【时历】的信徒群体更明了【盛大钟声】的含义。
人们可能会说,那象征着历史的转折点、象征着一场精彩剧目的大幕拉开、象征着人类将要通往一个崭新的时代与全新的图景……那都没错。
可仅有走上这条道路的人们才会意识到,那是大势的汇聚、那是浪潮的袭来、那是人群的呼喊。
独自一个英雄是不可能打赢一整场战争的。独自一个人类是无法敲响【盛大钟声】的。
无论人们如何惊异地议论【白日梦】先生的言语行动、如何敬仰地钦佩祂拯救波尔普恩的举动,但【时历】的信徒全都知道,时代的奏鸣曲是无法由一个人独自完成的。
换言之,任何人都有可能参与进去。
【白日梦】不仅仅只代表祂自己,也将代表一个时代。人们面对的是一种汇聚而来的、成群结队的力量,连他们自己都牵涉其中、无法逃离。
也因此,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上,塞西莉亚感到了更多的焦虑与担忧——要不然她干嘛急匆匆过来找奥尔德斯?
她问:“倘若祂将成为新的治世者……”
而奥尔德斯挪动了视线,眼神中带着轻微的滑稽、讥笑,还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意味。塞西莉亚简直恨不得一拳头砸在这个家伙脸上,但考虑到她还要从他这儿获取情报,她决定忍了。
奥尔德斯说:“你在想什么?不是、不是……绝不是这样。【白日梦】先生,哈,【白日梦】先生——他、祂,他没有踏上这世上已有的任何一条道路。”
塞西莉亚呆住了。
“他拥有自己的力量、自己的道路、自己的命运。是他带领这个世界,而非这个世界牵引他。”
奥尔德斯漆黑的眼珠凝视着高塔之外,神情与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兴味:“我确实观察了他很久。遗憾的是,或许是我力有不逮,所以我终究没能找到他的力量跟脚。
“他好似是踏上了帝皇之路,但【帝皇】的道路本就是特殊的。至于梦境?的确,他是白日梦,他应当与梦境有关,但【梦钥】却从未在他的身上投诸力量。
“那么,他难道属于其他的任何道路吗?【隐秘】?绝非如此!真是难以置信啊,我远观了如此之久,却从未在他的身上发觉任何其他的力量。到最后,他只是他,你明白了吗?他只是他!
“他是纯粹的。他的力量就是【白日梦】,或者说,来自他自己。”
塞西莉亚下意识想要反驳。
因为如今可不是古老遥远的时代了,如今的神明早已经将世界的层域占得满满当当,【白日梦】先生要从哪里找到一份纯粹的、只属于他自己的力量?
但她又停住了。因为她意识到,“白日梦”本身就含有这样不可思议的、梦想成真的力量。
况且,这奇妙的世界本该拥有如此恢弘庞大、匪夷所思的层域,用以容纳这世界以及这世上的所有人的一场白日梦。
“光就这一点,这位【白日梦】先生就已经值得一次【盛大钟声】了,不是吗?”奥尔德斯语气冷淡,带着那种几乎与生俱来的挖苦与冷嘲,“往后,人们也可以踏上祂的道路了。”
塞西莉亚皱了皱眉,随后,她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。
她回顾了一下刚刚的对话,接着惊异地说:“所以你已经知道新的治世者是谁了!”
奥尔德斯完全否定了【白日梦】先生成为新的治世者的可能性,但这种可能性本身是存在的,因为治世者并不一定要从【时历】道路的人们之中选出;譬如安德烈·法涅斯,他可绝非【时历】的信徒,但还是享有了法涅斯治世。
哪怕以奥尔德斯自身的情况来说,波尔普恩船长引发了那一次的【盛大钟声】。而作为合作者,奥尔德斯最终成为了治世者。同样引发【盛大钟声】的【白日梦】先生,当然有可能成为治世者。
如果奥尔德斯没有确认新的治世者的身份,那他不可能如此笃定地否决这个可能性。
奥尔德斯轻飘飘地看了塞西莉亚一眼,面孔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、阴森的微笑:“变得聪明了啊,塞西莉亚……”
塞西莉亚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果然,说完这句话,奥尔德斯就又从高塔上跳了下去。
隔了片刻,面无表情的奥尔德斯从内室中走出。他说:“我的确知道了……事实上,你也知道。你只是没有意识到——没有意识到,人们可能的选择与答案。”
塞西莉亚惊讶地说:“我也知道?!”
“……答案显而易见。”奥尔德斯的声音轻柔又阴冷。
随后,他又跳了一次。
这回他甚至懒得从内室走出来了,直接默不作声地送客。
塞西莉亚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一点。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然后又自言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