鑫的厉小辉知道我们潜洋最近在武周搞项目,昨天组了个私局,把我请过去了。话里话外,我听他意思是想拉潜洋下水跟他们合作。这个厉小辉,据我所知不是个省油的灯,所以,我也就没有跟他明确表态。”
贺钊觉他这电话打得很是莫名,一笑了之,“所以呢?你跟我说这些,是给我纳投名状,还是来探我的口风?”
“都不是,是想提醒你。”
“提醒什么?”
“饭局中途,我去了趟卫生间,刚好碰上他几个员工在外面抽烟说话。聊得内容我听得零零碎碎,具体就不给你复述了。总之,建议你近期小心些吧……我指的是人身安全方面。”
“一群社会混子罢了,酒后吹嘘、胡言乱语,你倒真当回事。”
贺钊一时无足轻重地笑了笑,“我还不信他们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对国家的干部做什么。就算有,这也是我下来前早就预料到的情况。坐这个位置,会遇到什么危险,我是早有准备的,也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威胁就被吓退。”
“不管怎样,你搞矿山改制,确实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,恨你的人可真是不少,厉小辉也不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了。我其实不想管这闲事,之所以还是给你打这电话,是担心蔚苒跟着你要承担风险,我不想她有事。”
贺钊心里哼了声,怀疑他是已经跟厉小辉站在了一边,来探他口风声东击西,还是真有这份好心。但不论如何,在蔚苒的事情上,他勉强算与他能达成一致。
“韩总,好意我心领了,但苒苒的人身安全问题不必你来操心。”
“好,那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两次谈话,贺钊对韩彬还是无法保持中立不带偏见,更不会因此就对他表达什么感激。不论他是居心叵测还是真心实意,蔚苒的事情,还轮不到他到他这儿指手画脚。
前些天为抓捕方案过会讨论时,他就早考虑过蔚苒的安全问题,也已经辛苦邓哲找人把县委大院的宿舍重新收拾出来,自这两天开始,就准备跟她搬过去住。
宿舍的居住条件虽然差些,但临近县公安局、县武装部,安全问题是绝对有保障的。
挂断电话,他又仔细在脑中过了一遍,住宿、生活环境虽然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,但上下班途中这点空档似乎还没有考虑周全。
这几天她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,虽然她单位是内部停车场,但毕竟是地面车位,社会人员进入还是很容易的。那么娇小柔弱一姑娘,真遇上点危机情况哪里应付得来。
想着,他便对司机小曹道:“这几天上下班我自己开车,今晚不用送我了。”
小曹道声好:“那您的车,我下午帮您开到单位去?”
贺钊应了声,就给蔚苒发信息:「晚上几点下班?我去接你。」
她很快回:「我自己开车了呀,你忘啦?」
「最近非常时期,不放心你。」
「那好吧,我要加班整理材料,大概要八九点。」
小姑娘发完这句话,后边又跟了个小猫咪“亲亲”的可爱表情包,上面文字写“爱你”。
贺钊笑笑,便也想给她回些什么,但翻来翻去却没找到什么适合的表情包。他都不知道她们这些花里胡哨可可爱爱的图片哪里找来的,以前别人用过的图,他保存下来发给她,小姑娘也总说是“中老年表情包”。
中年他认,哪至于就到老年了?
但人年不年轻,关键还是要看心态,确实也得向她们这些年轻人多靠拢。
他便将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,将之前她发过的那个犀牛笑脸的图片复制过来,回复给她。
屏幕这头,蔚苒拧拧眉:「什么呀,我亲亲你,你给我发个犀牛干嘛?」
「这不是在笑吗?我没你那些表情。」
「你老用的微信自带的黄豆人里也有亲亲啊。」
聊天框安静好久,大概他是去翻找了,好半晌才回过来那个噘嘴亲亲的表情。
蔚苒看着这颗小小的黄豆,想象他翻了半天从表情列表里找出它来,内心大抵是羞赧、不自在又想入非非,但那张黝黑脸上肯定又是紧紧板着、毫无表情。
有时觉他在外正儿八经的那面和私下里将她压在怀里、说着粗话狠狠要她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。老男人外表明明那么严肃刻板,面对她时内心却又爱意汹涌,也难怪他这张笨嘴总是表达不出口。
蔚苒越想越觉他笨拙、好欺,便忍不住冒出捉弄他的心思来。
将那张犀牛图转发一遍,调戏他:「想看贺叔叔的犀牛角。」
他这会儿有空发信息,那大概是在办公室或在赴会的途中,也不知看到这条能不能反应过来、想到歪处去?想歪了以后,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?
蔚苒暗戳戳地希望他窘迫到脸红,还准备等他回复就话锋一转虚晃一招呢,结果他直接当看不到,不回了。
她只得嘟囔放下手机:“切,无趣老古板。”
贺钊其实是一时半会儿没理解她是什么意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