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顾不上疼痛,颤抖着伸手去够最近的瓷片,冰凉的碎瓷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。
瓷片在粗糙的地面上缓慢滑动,每前进半寸都要耗尽我全身力气。终于,我的脚趾头勾住了碎片锋利的边缘。我弓起右脚背,脚指夹住瓷片反复锯着左脚脚踝的麻绳,粗粝的麻绳一点点崩断。
就在麻绳即将割断时,送饭的脚步声隐约传来。我心下一惊连忙加快了速度,脚背被碎瓷割破也顾不上。
一股寒气裹挟着潮湿气息涌进房内,素面具女子跨过高高的门槛,她踩着地上的碎片径直走了进来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微微皱眉,那双藏在素白面具后的眼睛,如深潭般平静却又似在审视着眼前的狼藉。瓷片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而我狼狈地侧倒在地上,装出虚弱又慌乱的模样。
她无声地将漆黑的餐盒放在桌上,动作干净利落。下一刻,我只觉腰间一紧,整个人竟被她单手连人带椅稳稳拉起。
那出乎意料的力量让我瞳孔骤缩,后背瞬间渗出冷汗——方才仓促间捆好的麻绳还微微发烫,若不是手脚麻利,此刻脚踝处的破绽恐怕早已暴露。
“不好意思,实在是渴极了。”我挤出一抹尴尬的笑,喉咙发紧,声音里带着难以发觉的颤抖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没想到喝不到水反而把这里弄得一团乱。”
素面具女子没有回应,仿佛我只是一团空气。她如往常般拉过雕花博古架,动作机械而熟练地将饭菜摆放其上,旋即俯身收拾地面。
我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心里的疑惑如野草疯长。忍不住试探着开口:“实在抱歉,给你添麻烦了,实在是渴得受不了。”
话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却只换来一片沉默。她的静默让我愈发怀疑,难道她真的听不见声音?可那些精准的动作,又不像是失聪之人能做到的。
待地面恢复整洁,她便笔直地立在一旁,像尊精致的白玉雕像。我草草扒完饭菜,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动作。只见她利落地收拾好饭盒,紧接着,竟从腰间摸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钥匙,“咔嗒”一声,打开了我腰间沉重的铁链。
“我们不会伤害你,你在房间好好呆着,过段时间就会放你回去。”这句话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响,震惊让我呆立当场。为什么突然解开束缚?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?还未等我问出口,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,仿若方才开口的人不是她。她重新换上一套崭新的茶壶,动作行云流。
她转身离开时深深看了我的脚踝处,毫不犹豫地关上了房门。
随着“咔嚓”一声锁响,我如梦初醒,我视线看向脚踝处,才发现刚刚匆忙绑的麻绳竟然已经松开了。不过,她既然不追究我也无需在意。
我迫不及待地起身,快步走到房门前,面前推不开的房门将我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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