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成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不知是笑还是喘。
他死死瞪着陈文清,那目光里有震惊,更有一种近乎欣赏的、扭曲的兴奋。
“夫人……你终于……肯亲手……碰我了……哪怕是……用枪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着,嘴角咧开,血沫不断涌出。
江鸿哲屏住了呼吸,疼痛都仿佛暂时远离。
他看着陈文清的背影,那总是显得清瘦甚至有些单薄的脊梁,此刻挺得笔直,像一把终于出鞘见血的利刃,毫不留情的将敌人肃杀。
“这一枪,为被你毁掉的一切。”陈文清的声音在燃烧的噼啪声和船体哀鸣中清晰无比,“也为我自己!”
没有犹豫,没有颤抖!
“砰——!”
枪声并不响亮,甚至被周围的baozha声掩盖了些许,但在三人耳中却无异于惊雷。
魏成阳的身体猛地一震,胸口瞬间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血花。
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,那疯狂的笑容还挂在嘴角,眼神里的光却迅速涣散,又忽然亮了起来,像是回光返照,又像是出现了别的意识。
“姐……姐……”
“我……终于找到你了……”
“我是……青……”他的话断断续续,似乎想要表达什么,却只有更多的血涌出来。
他试图抬起手指去触碰陈文清,最终却无力地垂下。
整个人向后仰倒,彻底淹没在瓦砾和血泊之中。
只有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,依旧不甘地朝着陈文清的方向。
陈文清站在原地,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下。
魏成阳最后奇怪的话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,他并不想知道魏成阳死前留的意义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复仇的快意,没有杀戮的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,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刚才那一枪里被彻底抽空。
“文清哥……”江鸿哲嘶哑地唤了一声,心脏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攥紧。
陈文清转过身,看向江鸿哲。
他眼中的空白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,以及一丝解脱。
他丢掉shouqiang,那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却沉闷。
他走回江鸿哲身边,再次跪坐在一旁,无视自己满手的血污和伤痛,轻轻握住了江鸿哲的手。
这一次,他的手指冰冷,却不再颤抖。
“现在,”陈文清看着江鸿哲的眼睛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只剩我们了。”
船体发出更加剧烈、更加不祥的扭曲声,倾斜角度猛然加大,海水从各个裂缝如瀑布般灌入,瞬间就淹到了他们的腰间。
火焰被大量涌入的海水压制,发出嗤嗤的悲鸣,浓烟更加厚重。
出口早已被封死,最后的枪响似乎耗尽了这艘巨轮最后的气数,它正在加速走向最终的毁灭。
江鸿哲看着陈文清近在咫尺的脸,忽然笑了,那笑容虚弱,却无比真实。
“嗯,只剩我们了。”他反手握住陈文清的手,十指紧扣,用尽力气将他拉近,“这样……也好。”
冰冷的海水迅速上涨,漫过胸口,压迫着呼吸。
氧气变得稀薄,黑暗和寒冷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。
陈文清最后看了一眼魏成阳倒下的方向,那里只剩一片狼藉和逐渐被海水吞没的轮廓。
他收回目光,全心全意地看向江鸿哲。
他凑过去,在海水即将淹没口鼻之前,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印在江鸿哲冰凉的、染血的唇上。
他凑过去,在海水即将淹没口鼻之前,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印在江鸿哲冰凉的、染血的唇上。
晚安,我的爱人。
愿我们做个好梦。
梦里,有你,也有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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雕栏玉砌的大殿里,众神分立两旁。
大殿中间的天道镜发出耀眼的光芒,将仙气袅袅的的大殿照的光华万千。
“恭贺墨渊神君渡劫成功,破除心中魔障。”众神的恭贺之声在殿中回荡,带着恢弘而疏离的余韵。
墨渊傲然而立,神思却在游离,似乎情绪还没从轮回中完全剥离。
镜中的一个光影从中越出,化为一名身着白袍的清秀男子,他的周身都散发着纯净的轻灵之气,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眼,眼中却平静如水,不喜不悲,似乎并未被轮回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