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老者抬手一挥,玉池上方的禁制缓缓消散,乳白色的灵液表面泛起层层涟漪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光芒。
那光芒温润而柔和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,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其中。
陈平的神魂缓缓飘向玉池。他飞得很慢,大罗金典的金光在他周围流转,勉强将雾气隔绝在外。
每往前一寸,他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挤压着他的神魂,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,要将他撕碎。
归元子的手按在剑柄上,他不敢说话,不敢动,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紫色的神魂,不敢眨一下。
青丘站在一旁,白衣如雪,长发如墨,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团飘摇的紫光。
她的手微微抬起,又放下了。她不能帮忙,这是陈平自己的试炼。
白衣老者静静地看着,拂尘轻轻垂在身侧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陈平的神魂终于飘到了玉池上方。
灵液的光芒照在他身上,乳白色的光与紫色的光交织在一起,将他那团飘摇的光团映得忽明忽暗。
他悬浮在灵液上方,能感受到下方那股浓郁到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本源之力,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,静静地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。
他没有犹豫,缓缓沉了下去。
神魂触及灵液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那力量不是攻击,不是挤压,而是涌入。
混沌灵液中的本源之力如同找到了一个容器,疯狂地涌入陈平的神魂之中,速度快到不可思议。
陈平的神魂猛地一颤,紫光骤然暴涨,又骤然暗淡,像是在与那股力量进行着激烈的搏斗。
他的神魂在灵液中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那声音中带着痛苦,带着挣扎,带着不屈。
归元子脸色惨白,身体猛地向前迈了一步。“少主!”
“别动。”
白衣老者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,“这是灵液与神魂的融合过程。他现在正在用自己的神魂容纳灵液中的本源之力,如果承受不住,谁也救不了他。你上去只会干扰他。”
归元子的脚停在半空中,僵在那里。
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咬着牙,眼眶通红,却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青丘的手按上了归元子的肩膀,轻轻拍了拍。“相信他。”
玉池中,陈平的神魂正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痛苦。
灵液中的本源之力太过浓郁,涌入的速度又太快,他的神魂根本来不及消化。
那些力量在他的神魂中横冲直撞,像是一条条狂暴的河流,要将他本就脆弱的魂体撑裂。
他的神魂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,紫色的光从裂纹中溢出,像是一盏快要碎裂的琉璃灯。
大罗金典的金光拼命地修补着那些裂纹,但涌入的力量太多、太快,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碎裂的速度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无形的嘶吼从神魂深处传出,那是灵魂的呐喊,没有声音,却震得整座大殿都在颤抖。
归元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少主……少主您撑住……”
青丘的嘴唇微微颤抖,她的手从归元子的肩膀上滑落,攥成了拳头。
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中满是心疼。
就在陈平的神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他识海深处的大罗金典骤然亮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,而是一种刺目的、灼热的、如同太阳般的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从陈平的神魂深处涌出,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,将他的神魂牢牢裹住。
那些碎裂的裂纹被金色丝线一一缝合,涌入的本源之力被金色丝线引导着,在他的神魂中缓缓流转,不再横冲直撞。
大罗金典在帮他炼化灵液中的本源之力。
陈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神魂中蔓延,不再痛苦,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。
那些涌入的本源之力被大罗金典一点点地吸收、转化、融合,化作他神魂的一部分。
他的神魂开始变得凝实,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稳定。
原本飘摇不定的光团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,五官、四肢、躯干,一一清晰起来。
归元子的眼睛瞪大了。“少主……少主的神魂在凝实!”
青丘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