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晚转头看着付安安的身影消失在215号房门后,那扇门轻轻关上。
走廊再次寂静无人。
她忽然想到了什么。她没有立刻回到205,而是来到了房门大敞的顾勤房间。她刻意避开去看顾勤的尸体,在桌上摸走了忏悔室的钥匙。
她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,独自来到忏悔室。
陈奇的尸体果然还在里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忏悔室的大门敞在那里,迈入其中,借着门外的光线蹲下查探。
她看到,陈奇的脖子上绕着一根麻绳——是他之前专用来捆绑别人的。他的眼睛没有闭上,眼球凸起,身上已经爬满了尸斑,再加上他本身就瘦得皮包骨,看着如丧尸般可怖。
杭晚看出了他的死因,他是被勒死的。
然而……
她目光下移,看见陈奇的胸前开了个刀口。
仅有一处刀口,八成是在他死后刺下的。顾勤不可能有这样的刀具。
勒死陈奇的是顾勤,但死后有另一个人捅了陈奇一刀。不知有何目的。
杭晚又在忏悔室转了转,来到了之前自己发现的裂隙处。
这次有了外部光线的映照,她发现这处裂隙看起来真的非常像门缝。
她忍不住往最极端的情况去思考——这间忏悔室有暗门,但从忏悔室里打不开。得从另一侧打开。但另一侧会是什么?
她知道自己干待在这里也想不出答案,果断放弃了探究,离开忏悔室。
付安安在古堡里待了这么久,或许会知道什么。等她醒来后再问吧。
现在的当务之急是,她困了。
杭晚回到房间时,言溯怀仍然在睡。他往右侧躺着,杭晚轻手轻脚回到床上,躺到他的左侧,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。
这一觉她感觉自己睡到昏天黑地。或许是潜意识察觉到一切都将迎来落幕,或许是因为躺在他的身边,所有威胁都暂时消失了。
她在梦中像一片羽毛般下坠。没有梦境,没有恐惧,只是在一片令人安心的黑暗里轻飘飘地下坠……
杭晚不清楚她究竟睡了多久,睡到后面,她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在沉眠,身体却清晰感受着床垫的柔软,耳畔有一阵窸窣声,她想睁眼看清楚,却总觉得被什么魇住了,醒不过来。
她挣扎般奋力呼吸起来。意识回笼的瞬间,她发觉自己可以动了,下意识将右手往旁边探去。
空的。言溯怀不在床上。
她猛然睁眼。房间里是一片黑暗,一片死寂。
他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里,自己出去了。现在已经是黑夜。
他看到尸体那么冷静的原因、即使危急时刻也能干净利落下手的原因、他选择在深夜出门的原因……
杭晚的心脏砰砰直跳起来,她预感到了什么……不,她敢肯定有什么发生了。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跳下了床,在黑暗中横冲直撞,凭借肌肉记忆找到房门,推门而出。
她奔着那个终局而去。
她想,她能接受的。她早该接受了。
215号房的门敞着一条缝。她直奔那里而去。
在付安安说她自己是献祭杀人的凶手时,她之所以没有回应,是因为她知道,付安安在骗她。
付安安下午和她散步的时候也说漏嘴过——她杀死顾勤是为复仇,是私怨。她杀人的驱动力是复仇,而非某种任务,只是将这场寻仇的谋杀伪装成了那样的仪式。
在此之前,程皓然、邹恒、章影……包括被献祭在古堡外的那些人,和付安安都没有一点关系。
在她心里,真正的献祭杀人犯一直另有其人。
杭晚推开门。
这一刻,她幻听到一声雷鸣炸响在她耳畔,驾驶舱的夜晚与此刻的场景重迭在一起。她幻视着有一道闪电,照亮了昏暗的屋内,如闪光灯般将面前的场景定格住。
最终的答案,似乎已经明晃晃摆在了她的眼前。
付安安躺在床上,言溯怀站在床边。
杭晚越过那道明暗的分界线,踏入房内。房间里此刻只有他们叁人。
言溯怀大概是注意到她来了。但他没有回头,杭晚注意到,他手里握着那把短刀的刀柄——正是他在驾驶舱捡起的、他一直藏匿着的、保护她杀人时用的。
——他正将那把刀从付安安的胸口拔出。
黑暗中,她却能看到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。床上的付安安没有一丝动静。她早已死了。
付安安有料想到吗?分别时的那句道谢,竟成了她们之间的诀别。
杭晚动了动唇:“言、言溯怀……”
少年回过头。她身体颤抖的瞬间,看见他松开右手,那把短刀就这样落下。
落在付安安的身边。
像是在宣告着,他再也不需要它了。
言溯怀朝她走来,眼神很冷,但她没有退后。
她的思绪纷纷杂杂,缠绕得她快要厘不清。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