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天晚上在驾驶舱里——”
杭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,与他的回忆同时进行着。
那道不自量力朝他冲来的身影,他唇畔下意识扬起的、势在必得的微笑,以及紧握在左手中的刀柄。
杭晚看着他,深呼吸,和他一起回忆着驾驶舱的夜晚,从记忆中抠出她原先觉得无用的细节。
他身上的少许血迹,两具尸体不一样的伤口,不一样的位置,不一样的出血方式……
她继续说道:“你撞见了凶案现场,有一个人在驾驶舱杀死了另一个人,又想对你动手。你为了不被他杀死,你反抗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言溯怀笑了笑,“就算在驾驶舱里我确实只杀了一个人,可之后呢?”
杭晚愤然握紧双拳。这个人,还在嘴硬。她怎会看不出,他目光里的那一丝凄然。
她一定要打败他。用她的方式。
“看到我闯进来的时候,你没有对我解释这一切。反而是掐我的脖子,威胁我,把自己完完全全塑造成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。”她继续说,“因为你的内心深处是悲观的,从之前陈奇怀疑你开始,你就始终没有解释过任何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觉得旁人心里已经预设好了答案,你怎么解释都是没有用的。”杭晚剖析着他,也剖析着自己,“我知道这种感觉……被关进忏悔室的那天,我理解了你的感受。”
言溯怀的眼眶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可他没有轻易动摇。就算她理解了他的本质,看到他先前种种不解释背后的原因,那又如何?
这不是关键。
关键是,他被她撞见了。
现场只有叁个人。
她亲眼看着他拔出了刀。
他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怀疑他。
这一次,他真的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。
所以他开口,再次自首道——
“我说过,我就是那个献祭杀人狂魔,是幕后黑手。你推导出的事实,无法证明我不是。”
他寻求她的审判,却也在试探她。
他希望她宣判他的罪,却也怀抱着那么一丝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希冀。他不敢奢望那个奇迹发生,但是……
如果她能够看穿他,那么他会把一切罪恶、脆弱和温柔都献给她。
月光的照耀下,少女微笑着,给出了她的审判。
“言溯怀,我知道幕后黑手和你有关。”
言溯怀闭上双眼。
这就对了,继续说,说出那个答案。
说他就是——
“其实幕后黑手是在保护你吧?所以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我,才能够活到现在。”
她说出了与他预设中完全不一样的答案。
震惊的瞳孔中重新倒映出少女的模样。她坚定地望向他,“你一直在引导我怀疑你是幕后黑手。但我知道你不是的。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再也无法做到冷静自持,像是竭力在证明什么,“你看到我杀了人,杭晚……”
“言溯怀。”杭晚沉声打断了他,“第一次杀人,你是为了自保;第二次杀人,你是为了保护我。但是其他的一切……被献祭而死的所有人,包括刚才付安安的死,都不是你做的吧。”
程皓然的死,他应该也是难过的。他会杀了自己的好友吗?
陈奇的尸体也许是在昨晚,被顾勤杀死后,又被暗处藏身的献祭杀人犯捅了一刀,虽然原因未知。昨晚言溯怀发着高烧抱着她睡,前几个晚上她没法保证,但昨晚,她能确认他没有离开。
……
这些她都没有说,也只是她基于现实的猜测。但也是构成她结论的重要原因。
言溯怀身形颤抖,可嘴上依旧说着:“刚才,付安安死的时候,你亲眼看到我拔刀……”
杭晚厉声打断了他:“言溯怀,你别说话。让我证明给你看,我知道你不是。”
真是的。嘴硬的人,让人心疼的人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又睁开。
“你的惯用手是左手。”她给出结论,进而补充道,“驾驶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,你反杀船员之后,刀被丢在你的左侧;你为了保护我杀死陆明鑫的时候,你下意识用的也是左手;在你……弄我的时候,你用的大部分也都是左手。”
她说:“这是你下意识的习惯,说明你对你左手的力气和能力更有自信。”
“……你忽略了一点,我的左手受伤了,所以我刚刚用的是右手。”
他还在反驳,可她抓到了漏洞。
“言溯怀,我就先假设你是那个杀人犯吧。”杭晚扬起微笑,“你这样说,就好像在承认,自己先前杀人用的都是左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是之前的每一个死者,他们胸前的刀口,都很明显是右利手所为。你熟悉刀具,应该也明白,左右利手作案的区别,对吧?”
“你又忽略了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