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脑子清楚了些,也不再发烫。
虞婧咽了咽口水,才发现嗓子干得像被塞了团砂纸。杯子里的水已经没了,她撑着床边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
窗帘没拉,夕光涌进来,暖煦地浮在人的肩头,天边飞了几团白云,闲适地随风飘游。虞婧看了一会儿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病没好利索,她还是手脚乏力、没有精神。
她眯着眼靠在一边,思考着一会儿要不要出门买药。外卖也可以,但更想出去透透气。
只是身体太不给力,腿脚发软,走不了几步大概就得晕倒,第二天登上同城公众号的热门——标题她都想好了:《女子潦倒街头,不知家人是谁》。
不管怎么说,该出门还得出门。
她简单套了件外套,找到手机,准备要出门。
可手机上忽然亮起的屏幕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有人给她发来好多条消息,打了好几个电话,有一个小时前的、半个小时前的,因为她碰了手机而亮起屏幕,也才让她看到消息。
心跳忽然就快了。
她点开。
是季庭芳。
“老师,你还好吗?听说你生病了。”
“我给你买了药,现在去找你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你住哪,你也没回消息,估计是状态不太好。所以我走了别的途径打听到了地址,希望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原来是她,虞婧顿了顿,随后去开了门。
门外的人比昨天憔悴了些,她穿着一件皱皱的外套,头发有些乱,手里拎着个鼓鼓的塑料袋,上面印着药店的标志。
“老师,”她开口,嗓子比虞婧还哑,“好点了吗?”
虞婧没说什么,侧身让让,让人进来。
她低头看了看玄关,把鞋子脱下了整齐放到鞋架下面,叹口气,“原来老师都没有人照顾。”
虞婧偏了偏头,读出了这句话并不友善的意味。
她不喜欢她这么说,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,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,显然别有一番用意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虞婧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冷淡,季庭芳果然露出了一副受伤的表情。
“我当然是来照顾您啊。”她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,光着脚走了过来。
虞婧低头看见她穿着灰色的棉袜,下意识问了句:“怎么不换鞋?”
“不想穿陌生人的鞋。”季庭芳说着,已经伸手搀住了她的手臂。”
虞婧想要挣开她,但她力气大得出奇,一把将人按到沙发上,自顾自地进了厨房去煮热水。
好自来熟。
这还算陌生人吗?根本就是在说叶萋。
“喝点粥行不行?”她的声音传过来,没来由地让虞婧心慌,“比较好消化。”
厨房里响起来锅碗瓢盆的响动声,隔着门去看她,看她扎起了头发,一手拎锅一手拿铲——这让虞婧想到了一个词,家常,很诡异,很违和,但在这幅画面中很贴切。
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,心比刚才跳得还快。
“不用麻烦了,”虞婧开口,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,“我好多了,你回去吧……”
或许是恩将仇报有一种心虚,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自己也说不出口。
季庭芳转过脸来看着她,拿着锅铲的手停在了半空,天暗下来,她的表情也看不真切。
虞婧自己都觉得自己提裤无情,尴尬地咽了咽口水。
良久,季庭芳忽然笑了一下,俯身,在虞婧的脸上亲了一下。
“在跟我客气吗?老师。”
她笑着把人推了出去,而虞婧愣在厨房门口,没来得及躲,也没来得及接住那句话。
她为那个轻飘飘的亲亲而感到思绪不定。
跟学生的恋爱游戏,居然避免不了吗?
季庭芳的背影落在她眼底,高挑、清晰,像一张被定格的照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