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绻的瞬间,他愣了一下,然后打断了还在忆往昔的人,掐掉电话的瞬间,一句模糊的“你是要挂我电话?教养呢?”滑入钱绻耳朵里。
“你忙完了?”钱绻把房卡放进门边的瓷盘里。
“没有。”裴絮头也不抬,“还要修改一些条款细节。”
钱绻走过去,在他边上坐下。她顺手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,翻了两页,是关于塔松蓝矿的地质勘探报告。
“你今天花了多久在这件事上?”
“从早上,六点?”
“凌晨四点。”关宸的声音从一台笔记本后面幽幽飘来,然后迅速把脑袋缩回屏幕背面。
裴絮瞪了那台笔记本一眼。
“凌晨四点。”钱绻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铁打的?”
“我是,打工的。”
难得玩了一把冷幽默,可惜对面女人不配合,他的话就这么掉在地上。
关宸惯会察言观色,此刻他捧着笔记本,打了招呼就溜之大吉。
“咳咳,你这两天做了什么?”裴絮翻了一页文件,试图用正经话题挽尊。
只是问完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她这两天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。他忙到都没机会从关宸那里获知消息。
“随便逛了逛。”钱绻靠在扶手上,“出来这么久总得带些伴手礼回去给家里人和公司里的人吧。”
“买了什么?”
“一些博士茶和肉干,都包装好了,你到时候回公司直接分就行,也算给裴总做人情了。”
用他的卡替他做人情么。裴絮嘴角抿着,但他不打算在这种小事上和她计较。
“钱大小姐没犒劳自己点什么?”
“哦,当然有。”钱绻眨了眨眼,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其事,“我替咱们俩做了一笔非常体面的投资。既然订婚总归开始不分你我了,所以我以裴总的名义,送我自己一份好望领最有名的特产。”
最有名的特产那不就是——钻石?!
裴絮倒吸一口气,心脏疼地抽了抽。
她的随便逛逛不会还逛进了那些私人拍卖吧?此女对“够”这个字显然有她自己的定义,这才几天,他的卡就已经被刷爆了?
“欸呀呀,裴总怎么这么好骗,”钱绻观赏着男人的表情变化。然后不遗余力地补刀,“放心,你那张副卡的额度根本不够下个月我有一个朋友举办婚礼,我买了一块坦桑石算作她的新婚礼物了。”
裴絮闻言,握紧了文件夹。
这根本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好么?
钱绻用余光观察男人表情,见他脸色有些扭曲心情又好了不少,她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:“既然不分你我,那么你的就是我的,我送出去的东西你也有份嘛。”
裴絮哼哼:“我的是你的,那你的是我的么?”
“唔,我的么——”钱绻故意拖长尾音,眼睛转了一圈,唇角勾起,凑到男人耳边,“当然还是我的!”
裴絮斜睨着扒在自己胳膊上笑得毫无忏悔之意的女人。
被她这么一闹,连着几天高强度谈判攒下来的紧绷感倒是松动了一些。最后他什么话都没说。
像是无奈,又像是默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