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点……也没有吧。”
“那又为什么——”
“吊桥效应。”她抬起头,“你总出现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时间长了,次数多了,我会误以为那是爱。”
吊桥效应。
楼庭失神地盯着餐桌看。
木质纹理,纵横交错,已经分不清哪一处是头哪一处是尾。
所以感情也在效仿它吗?
“一段感情在没有互相完全了解之前,还是不要随便开始了。”楼庭忽然说,“你不了解我,我也没有完全了解你。说不定以前……我们彼此也没有那么了解。”
应拾秋诧异地看着她,“怎么说?”
“都说本性难移,说不定以前我也是这样。对你好,都是因为我想把你圈住。”她笑了笑,“毕竟那时候的我也一贫如洗,手里没什么东西能抓住,有的只有你。”
应拾秋有点恍惚。
过去的楼庭跟现在的楼庭难道就没有交叠的部分,真是如此吗?还是说,当时的她太年轻,根本没有将那些细节放在心上,以至于多年后回想,记忆里的人,纯粹是幻想和理想状态的模样,但本质已经失了真。
人太会伪装。
很容易把别人骗过,包括自己。
“你的咖啡好了,”楼庭看一眼她身后,语气温和,“是要趁热喝,还是要决定带走?”
“不了吧,”应拾秋摇摇头,“我是帮员工买的,钱我给你吧。”
“不用,一杯咖啡而已。”
“那你下次还会再储卡吗?”
抬眼,望见她眼里的促狭,楼庭有点尴尬。
还没等她开口,应拾秋笑了一下,很平和得跟她讲:“下次可以去我们店那边,满五百送一百,比这划算。熟人的话,说不定哪天心情好,直接请客。”
楼庭嘴角勾起来,半开玩笑:“熟人的钱也要赚?”
“当然,我专挑熟人杀嘛。”
目光一对上,两人都半真半假地扯起唇角。
落地窗,下午茶,阳光里都是咖啡豆的味道。冬天的阳光向来不太暖,但楼庭却喜欢这种不晒的日头,像发芽前的回暖,入春前的料峭,一切都快要新生。
“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她看向应拾秋。
对面表情一紧,警戒地看着她:“干嘛?”
怕她再次逾越,又或者得寸进尺吧。
楼庭故意耸了下肩,用很轻巧的语气说:“我要去拿应阿姨给我的红龟粿啊。”
果然她瞬间放松下来,“你在这里等我就好,等下我给你送来。”
“麻烦你。”楼庭眯眯眼一笑,“记得帮我给应阿姨说声谢谢。”
“她说不客气。”
……
天清气朗,楼庭背着相机出了门,大街小巷地走,看见有意思的风景就拍下。
来台北一年,她还没有好好逛过这座城市。能选择出门,一方面是出租屋太小,另一方面感觉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,决定出来透口气。
现在她很节俭,油价上涨,她出门不开车,就坐捷运和公车。
一开始觉得去哪里都不方便,时间长了,也习惯了省钱的日子,每天还都会手写记账。
因为喜欢圆珠笔在纸页上走动的声音。
那会让人感觉时光很慢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走到赤峰街的二手书店,什么都不买,逛一圈再出来,擦肩而过两个在争论的女生。一个在跑一个在追,旁若无人地吵架。
楼庭神色一晃,偏过头去看,怔住了。
对面的人几分眼熟。
原来是她跟二十岁的应拾秋。
“小秋,我就不懂你干嘛要哭啊,哭能解决问题吗?”
“我就是想哭,我很难过啊!”
“有问题我们不应该先把问题解决掉?”
“你这人真的很奇怪,站着说话不腰疼?”应拾秋有点恼,“事情要是有那么好解决,我还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干什么?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