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荒谬。
温玥并不觉得自己除了性别之外,哪里还有机会再输给他。
明明是她跟兰溪相处的时间更长;也是她与兰溪之间发生的故事更加刻骨铭心;同为一种性别,不用说也是她更懂兰溪的所思所想才对。
那为什么……兰溪就不能来爱爱她呢?
发令枪响起。
温玥眼里满是怒意。
她比平时任何时候跑得都更快更猛。
摆动臂膀的幅度锐利得仿佛要杀人。
温玥憋着一股劲,耳边忽闪而过的风声乍耳一听,简直就是她沉默的呜鸣。
她很快就把身边的竞争者拉开大半。
周围不知不觉间,只剩下了她单独一人发出的脚步声。
正当温玥即将跨过最后一个栅栏,预备冲刺的瞬间。
她余光不由一瞥,无意中追寻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。
看来那两个人蜜里调油的互动已经结束了。
不然怎么会有闲工夫来看自己的比赛?
就因为这一刹那的失神。
温玥的呼吸乱了。
脚步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停滞了半刻。
木板猛烈撞击了下脚背,随后是火辣辣的疼痛,如同火舌一般排山倒海地迅速席卷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感知细胞。
温玥只觉得浑身不受控制地在颤抖。
耳鸣声尖锐得就像刺破了耳膜。
骨肉相连的钝痛宛若凌迟。
就因为这样,她压根没能够注意到那个迅速朝自己跑来的脚步声。
兰溪看到这人摔倒的一瞬间心脏都快跟着碎裂了。
她马不停蹄地跑了过去,紧张地握住了对方的手腕:“怎么样了?摔得严不严重?”
蔓延而上的强烈羞耻感狠狠压过了皮肤上的伤痛。
温玥甩开对方的手,强忍疼痛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:“没关系的,我自己可以。”
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能看的。
兰溪皱眉,强硬地又握上了那人的手腕,低声压着嗓子说道:“这个时候还逞什么能?”
她说完,迅速环住了温玥的腰,将手臂绕过自己的后脖颈:“来,我带你去消毒伤口。”
“我说了我自己可以。”温玥一边说着,只觉得自己眼圈里氤氲着的泪珠都快要落下。
她趁势在袖子上擦了擦,不配合地把手收回。
感知到那人强硬的态度。
兰溪先是一愣,随后慢慢松懈开自己握着对方手腕的力道。
她怔忪般站在原地。
静静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,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医师不在医务室。
待温玥好不容易进到屋内,留给她的,便只剩下收纳盒里的一些药品,还有一张需要垫脚才能躺上去的病床。
她现在的状况可不太适合卧躺。
温玥费劲巴拉地搬来一张小板凳,将自己摔得血肉模糊的腿搬到上面靠着。
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摔的。
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,居然还能弄得哪里都是伤口。
拿着碘伏的手心也疼得厉害。
温玥呼着气,勉强捏着棉签去沾瓶子里的褐红色液体。
就在这时,突然伸出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抢走了她的棉签。
那人捏着药瓶瓶身,掐住边边,熟稔地把头顶上的白色棉花浸湿。
温玥没再反抗。
只是别扭地将脸撇到一边,嘴唇死死咬着,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兰溪的表情也没比这人好到哪去。
她冷着一张脸,但手上还是尽量轻地在伤口上克制地打转。
突如其来的触碰引得温玥下意识瑟缩了下。
她的大腿肌绷得紧紧的,小腿被对方的指节握着,根本没办法动弹。
这个人本来跑的速度就快。
还没有一点缓冲就摔到了粗粝的跑道上。
伤口混着脏东西,难处理的紧。
兰溪皱着眉头弄了好久,才勉强把每个看得到的伤口都涂抹一遍。
好不容易只剩下手心。
她把用完的棉签丢到垃圾桶,重新沾了根新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