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忽然,一道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划破室内的安静,语气中带着某种坚定。
韩啸云大怒:“谁教你的在书房偷听长辈说话。”
身材纤细的女子蒲柳一样跪倒在地,只有停止的脊背彰显着她的坚韧:“作为家族的一员,女儿亦有使命。”
余羡之在一旁端杯饮茶,但笑不语。
韩啸云一张脸红了黑黑了白,最终化为无奈。
“余贤弟见笑了。”半晌,他叹了口气。
余羡之的目光轻轻扫过面前的女子,赞叹道:“虎父无犬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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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处湖心亭,四周被翠柳掩映,赏心悦目的风景令人放松,亭边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渔翁显得超凡脱俗。
忽然有人身形矫健如白鹄,三两下掠过水面,在他身旁坐下。
瞥一眼渔翁空空如也的竹篓,来人好笑。
“你这钓鱼人未免也太不称职。”
渔翁声音清越,十分好听,竟是一个年轻人:“到恰当的时机,鱼自然会上钩。”
来人无奈摇头,随手抄起他放在旁边的酒壶:“你这人未免太无趣,酒壶装茶,啧。”
“饮酒伤身。”渔翁不为所动。
“卿不知,我这化身说客,废了多少口舌。”来人举起酒壶倒入口中,动作潇洒肆意,像个江湖人。
阳光映照在他漂亮的眉眼上,竟是方才在镇国公书房里端方如玉的余羡之。
这渔翁则是陆羽岚。
两个在前朝并不属于同一派系的官员,眼下看着却十分熟稔。
余羡之倒不想钓鱼,茶被他饮出几分酒的意味,他惬意地倚靠在身后的亭柱上,目光随着湖底的游鱼和湖畔边的垂柳悠闲移动。
“你说皇上放这消息出来,让别人都知道他的荒唐在想什么。自愿递上这么大一个把柄不像皇上的作风。”他随口道。
以宇文越对皇宫的掌控欲,鬼才相信他今晚进了长乐宫,马上就被臣子知晓。要知道,他因为出身的缘故,从小没少被暗害,行踪岂能这么被人知晓。
他们也没动手脚,所以只能是皇帝放出的消息。
陆羽岚:“陛下亦在钓鱼。”
宇文越出身卑贱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,若不是先帝猜忌,自己把许多孩子弄废了,又生不出来新的,他能否顺利上位还未可知。而权力滋养出来的人像鬣狗一样,即使对方是君自己是臣,也很难说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。
宇文越摆了一局棋,等他们跳出来。
现在的皇帝已经有一个污点,无论是逼/奸先帝遗孀,还是无视伦常与太后媾和,都是皇帝私德有亏。这个性质可以非常严重,若人赃俱获,臣子强硬,甚至可以直接发动政变,将宇文越从位置请下来。尽管这个消息现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且皇帝呆在长乐宫,可以借口是关心太后,偌大一个长乐宫,虽然不合礼法,但臣子又怎么能直接妄自揣测编排一定就发生了什么。
但对有心之人来说,这是撬开强硬皇帝的一个契机。
余羡之:“皇上倒不怕养虎为患,不过除了镇国公,据我所知,左相今日也入宫了。”
陆羽岚拿着钓竿的手纹丝未动:“焉知谁是虎。”
余羡之好笑:“那你呢,左相都动起来了,你这右相怎么还在这里钓鱼。”
“哦不对,我这条鲶鱼,不就是被你放去搅浑这摊水的吗?”
“我真是好奇,你是皇上的纯臣,搅混这潭水,你想得到什么?”
陆羽岚垂眸,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,最终只是抿唇:“得到我应该拥有的。”
余羡之:“哦?”
“说起来,我真的很想知道,我们这位小太后有什么魅力,真是名副其实倾国倾城的美人。”他调笑道。
却见陆羽岚神色一凛打断了他:“羡之。”
“不要去动她。”
余羡之愕然,而后摊手:“并非我要动她。”
“她已经卷入时局了,一个无所依靠的女人,注定就像这湖心一片被乱雨击打的浮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