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蒙蒙,金蝉深吸一口气,又陪着笑脸转过来道:“还得请二位随我一同前去,那女魃凶悍,若我渡化不成,还需要劳烦二位帮衬一二。”
姜婵与肖潜对视一眼,没有拒绝。
踏入孽镜之前,小和尚玄昙突然哭闹起来,从秦广王怀中挣扎下来,哭着跑过来,抓住金蝉的衣角,表示要和师父一起去。
金蝉蹲下身,爱怜的摸摸小和尚的脑袋,弯起眼睛笑了:“师父要进去办点事,你在这里等着。”
玄昙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要和师父一起去!”
金蝉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块糖糕,塞进玄昙手里,笑道:“别怕,在这里,秦广王前辈会照顾你的。”
玄昙拿着糖糕,胖脸上泪痕未干,看看师父,又看看那位穿黑裙子的漂亮姐姐,有些不放心的叮嘱:“那师父你要快点回来。”
金蝉笑呵呵,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光头:“过去吧!”
玉鼎死活不去,被问烦了,一溜跑了。
一行三人进入孽镜,玄昙一只手拿着糖糕,一只手被秦广王牵着,张着嘴在大哭。
孽镜台上照今生,前尘执念不堪听。
孽镜中可以照见女魃生前的旧事,暂时屏蔽她的记忆,将她重新放回那段旧事里,但她毕竟是已经成了气候的魃,一旦出现干扰,就会很快清醒,所以金蝉要渡化她,机会只有一次,选择一个可能会改变结局的时机,阻止女魃的怨气成型。
可人之一生百年,女魃如此重的怨气恐怕不是某一刻产生的,而是长久的堆积后突然爆发,那么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就很难判断了。
孽镜内光影流转,铺陈出女魃一生的过往。
始于一个暴雨夜,城中的一声女婴啼哭。
一阵阵辱骂和责打声中,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被赶出家门,刚生产完的血迹浸透薄薄的衣裙下摆,和雨水一起顺着青石板地流淌得到处都是。
刚出生的女婴甚至还没得到清洗,被随意的包裹在一件外袍中,雨水淋了满脸,女婴哇哇大哭。
失魂落魄的女人低头看着怀中大哭不止的女婴,苍白的脸上涌起一层急促的红,恶狠狠的盯着女婴,咬牙切齿:“都怪你!算命的说,我这一胎是贵子,是富甲一方,极贵重的命格!可怎么生的是你?若不是你这贱丫头,我又怎么会被赶出家门!”
婴儿听不懂母亲的仇恨,只觉得被雨淋得难受,本能的张着稚嫩的小嘴到处寻找母亲的抚慰。
女人盯着怀中的婴儿,目光一点一点变冷,拖着一地的血迹,行过暴雨中。
城北一座偏僻的小庙,年久失修,已经倒塌了一半,泥塑的佛像已经只剩基座,女人将女婴放在基座上,最后看了一眼,转身走出小庙。
暴雨如注,久被雨水浸泡的土墙轰然倒塌,庙中的婴儿陡然发出一声高亢急促的哭声,女人脸色煞白,没有回头,双手捂着耳朵,狂奔入雨中。
人生第一苦,至亲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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