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,一切都完了。
当看清骑兵阵前那道身着赤色皇子袍的身影时,这六个字便化作最深沉的绝望,攫住了高墙上每一个人的心脏。
县令卢凌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下去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砖,却完全感受不到那夜雨残留的寒意。
他的骨头里,血液里,灵魂里,都已经被一种名为“恐惧”的东西彻底冻结。
“不……不!还没完!”
徐永斌双目赤红,布满了扭曲的血丝,他死死抠着墙垛的边缘,指甲断裂,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。
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发出最后的嘶吼。
“现在还没到早朝!
只要我们坚持到早朝结束,我弟弟一定会在朝堂上……”
他的声音尖利而扭曲,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然而,刘誉没有给他继续嘶吼的时间。
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,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。
在万马寂静,晨光熹微的肃杀氛围中,刘誉只是抬起了手,然后轻轻挥落。
进攻!
没有劝降,没有宣读罪状,只有最直接,最原始的暴力。
命令下达的瞬间,一道破空声撕裂了黎明前的宁静。
轰!
一杆制式长矛裹挟着万钧之力,从一名骑兵手中脱手而出,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,重重钉入高墙的石缝之中!
矛尾剧烈震颤,发出嗡嗡的悲鸣。
下一刻,魏忠贤的身影拔地而起。
他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如一只大鸟般跃至半空。
八境武夫的磅礴真气毫无保留地自体内奔涌而出,尽数汇聚于他的右拳之上,拳峰周围的空气都因能量的极度压缩而变得扭曲。
“破!”
一声低喝,他的人已至长矛尾部,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拳头,狠狠擂砸在矛尾的末端!
咚――
那不是拳头砸在木头上的声音,而是一座山砸向另一座山!
被钉入墙体的长矛,在这一拳之下,仿佛被注入了灵魂,矛身寸寸崩裂,而那股毁灭性的真气却顺着矛尖,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高墙的内部。
然后,引爆!
轰隆隆――
地动山摇!
宛若山岳崩塌的巨响炸开,坚固的县衙高墙,在这一击之下,被硬生生轰开了一道数丈宽的巨大缺口。
乱石纷飞,烟尘弥漫。
墙上的守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便被狂暴的气浪与碎石撕成了碎片。
“杀!”
距离缺口最近的上百名锦衣卫,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,他们发出整齐划一的暴喝,如一道黑色的潮水,瞬间从缺口涌入。
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。
县衙大门!
吱呀――
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绝望的惨叫与兵刃交击的脆响,在县衙内部回荡。
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那扇曾经让无数百姓望而却步的厚重正门,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被从内部缓缓打开。
刘誉身侧,赵云银枪一摆。
“杀!”
数百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骑兵,瞬间化作一道钢铁洪流,卷起漫天尘土,冲杀而入。
十几分钟。
仅仅过了十几分钟。
这座固若金汤,被卢家和徐家经营得宛若堡垒的县衙,便彻底陷落。
喊杀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与求饶。
这一次,刘誉没有下令全部诛杀。
除了那些被豢养的死士和少数负隅顽抗的家丁护院外,大部分人都被活捉。
那些妄图翻墙逃窜的,更是被早已在其他三面布防的骑兵,如同撵兔子一般,一个个抓了回来。
“殿下。”
魏忠贤的身影出现在刘誉身旁,他身上的衣衫沾染了些许尘土,但气息平稳,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恭敬。
“除了死士与顽抗之徒,其余人等,皆已生擒。
我们可以进去了。”
刘誉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县衙。
他能嗅到从里面飘散出的,混杂着血腥、腐朽与脂粉的复杂气味。
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是摇了摇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