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刘誉被魏长阶用一种近乎是欢送瘟神的姿态,恭敬地请出了户部衙门。
“魏大人再见哈!”
刘誉站在门外,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容,挥了挥手。
魏长阶站在户部高大的门楣下,身躯僵直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深深一揖。
“殿下慢走,钱财……下官会尽快遣人送去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刘誉没有再答话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,那姿态潇洒得仿佛只是出门逛了一趟街,而不是刚从国库里撬走了一百万两白银。
他带着沁儿和李安国,转身便走。
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,魏长阶紧绷的脊背才猛地一松,整个人几乎要虚脱,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身后的朱红门柱,才稳住身形。
走了。
这个一不合就要抄家的活阎王,可算是走了!
魏长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官袍的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定了定神,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公务。
然而,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魔咒,从背后悠悠飘了过来。
“魏大人稍等。”
魏长阶的身体瞬间凝固,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,猛地提到了喉咙口。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。
他回来了?
难道是对一百万两的数目反悔了?
这个念头让魏长阶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转过身,动作快得甚至有些滑稽,脸上重新堆起惊恐而恭敬的神情。
“殿下,您……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?”
刘誉已经折返了十几步,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,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。
“那个工部在哪里?我还要去那边一趟。”
听到这个问题,魏长阶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,大脑宕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。
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,让他差点控制不住表情。
原来只是问路!
魏长阶再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今天这一天,心脏所承受的起落,比过去十年都要多。
他连忙抬起手,指向隔壁那座同样气派的衙门。
“回殿下,隔壁就是工部衙门。”
“好,谢谢哈!”
刘誉得到答案,又是一个爽朗的笑容,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,是真的离开了。
工部衙门内的交涉,比户部要顺利得多。
工部尚书同样是太子刘标的人,这层关系在,许多事情便畅通无阻。
更何况,刘誉此次前来,并非索要钱财这种要命的东西,他只要工匠。
对于工部而,工匠虽是宝贵的资源,但调拨一批出去,远没有割肉放血的痛苦。
尚书大人甚至没让刘誉多费口舌,一听是九殿下要人,立刻满口答应,胸脯拍得邦邦响,连连许诺,一应铁匠、木匠等各类匠人,保证在五日之内,悉数打包送到指定的地点。
等这一切都忙完,天色已近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将整座皇城的琉璃瓦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,天边的云霞像是被打翻的胭脂,绚烂而壮丽。
处理完所有的事情,刘誉没有在尚书省过多停留,直接带着人准备回府。
马车辚辚,穿过朱雀大街,巍峨的宫城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庄严肃穆。
路过宫门时,刘誉掀开车帘,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宫墙,忽然开口,声音在略显安静的车厢内响起。
“李伯。”
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安国睁开眼。
“我今晚,估计要开杀戒。”
刘誉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你说,我要不要提前通知一下父皇和太子大哥,让他们做个心理准备?”
李安国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他几乎是没有思考,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我的意见是,还是通知一下为好。”
“也对。”
刘誉点了点头,这京都是父皇和大哥的京都,自己要在这里掀起一场风暴,于情于理,都该打声招呼。
“那李伯你先带着沁儿回府,我去去就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