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太后寿宴上,一个即将和亲的公主,给前未婚夫和他现在的心上人送礼,又是何等的不合时宜,何等的自取其辱!
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阳谋!
华玉安看着华蓝玉那双看似纯良无辜,实则暗藏机锋的眼睛,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恨意,如同被浇了油的火,轰然燃起。
心口那道被晏少卿用命填补的伤疤,仿佛又在隐隐作痛。
不是因为燕城,而是为了自己曾经那份可笑的痴情,为了枉死的绿药,为了含冤的母亲,也为了……那个在雪夜里不计代价救了她,却被父皇安上“私闯宫闱”罪名的晏少卿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,而她就要被牺牲,被践踏,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?
凭什么他们犯下的错,要让她来承担所有的恶果?
不。
她不认!
就在这时,主位上的肃帝,终于发话了。
他的声音沉沉的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压与不耐。
“华玉安。”
他连名带姓地叫她。
“今日是太后的大喜之日,安分些。你的事,等寿宴过后,朕自会处置。”
这话,是警告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处置?
华玉安在心中凄然一笑。
是啊,处置。
把她这个“垃圾”打包好,用最快的速度,扔到图鲁邦的草原上,眼不见为净。
她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素白的裙摆,在华丽的地毯上,像一朵悄然绽放的、绝望的白莲。
她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在满殿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她没有理会皇帝的警告,也没有看燕城和华蓝玉,而是转身,朝着殿中央,一步步走去。
“父皇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,“儿臣今日前来,一是为皇祖母贺寿。”
她说着,朝着太后的方向,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二来……”
她顿住了,缓缓直起身,目光终于落在了燕城和华蓝玉紧紧相牵的手上。
她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那笑容,没有半分温度,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与疯狂。
“……是来送礼的。”
她迎着燕城暴怒的眼神,华蓝玉惊惶的目光,以及肃帝阴沉的快要滴水的脸色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,“妹妹和燕世子,可要睁大眼睛,看仔细了。”
“千万,别错过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紫宸殿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她身上那股凛然赴死的气势所震慑。
华蓝玉吓得躲进了燕城怀里,瑟瑟发抖。
燕城则怒不可遏,若非场合不对,他几乎要冲上来撕了她。
而高坐龙椅的肃帝,双拳已在龙袍下死死攥紧。
华玉安却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殿中央,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,脆弱,却又无比坚硬。
刀已经磨好了。
今夜,便是开刃见血之时。
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
……
整个紫宸殿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丝竹声停了,笑语声歇了,连远处金炉里香料燃烧的“哔剥”声都清晰可闻。
数百道目光,或惊、或疑、或怒、或幸灾乐祸,尽数汇聚在殿中央那个素白纤瘦的身影上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像一株在寒风中决意赴死的梅,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折,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、不容侵犯的凛冽。
她的话音,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了这片名为“寿宴”的平静湖面,激起了滔天巨浪,也搅动了每个人心底的暗流。
送礼?
给燕城世子和蓝玉公主?
在这太后寿宴之上?
这是何等的荒唐!何等的挑衅!
燕城的一张俊脸已是铁青,扶着华蓝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死死地盯着华玉安,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。
这个女人,这个他避之不及的污点,竟敢在如此场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