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底下的暗流中,又滑过一个半月。
这一日,例行请平安脉的府医,先后从齐氏和春杏的院子里出来。
脸上带着与前次众妾集体诊出喜脉时如出一辙。
混合着惊讶与职业性恭贺的表情。
匆匆赶往正院和书房禀报。
“恭喜爷,齐格格、春格格,均诊出了喜脉,约一月有余。”
消息传来时,胤g正在书房练字,笔锋一顿。
一个静字最后那一捺,陡然失了力道,显得突兀而无力。
又有了?还是两个一起?
他放下笔,沉默了片刻。
先是所有旧妾。
如今连新进不过两月的新人,也齐齐有孕?
这已经不是福泽深厚能解释的了。
简直像是他胤g成了送子观音座下的金童,沾身即有孕。
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笼罩了他。
是自豪吗?
似乎有那么一点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无形之力裹挟、事情彻底脱离预期甚至常理的荒诞感。
以及一丝隐约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悚然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正院里的宜修接到了同样的禀报。
她正在挑选给弘晖做夏衣的料子。
闻,指尖在一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上停留了一瞬。
随即面色如常地抬头,对报信的剪秋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、欣慰的笑容:
“好,真是双喜临门。按老规矩,月例即刻按庶福晋的份例发放,一应供给务必精细。齐妹妹稳重,春妹妹活泼,都要好生照顾着。”
她的反应迅速而“得体”。
仿佛这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又一桩喜事,处理得驾轻就熟。
乾清宫里,康熙听着梁九功的禀报。
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充满了玩味与深意。
“这个老四,哈哈,他这个福晋,可真是一味‘良药’啊。”
康熙摇了摇头,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去,再开朕的私库,拣那套东海珍珠的头面,并一对翡翠镯子,赏给四福晋。
就说朕念她打理后宅,孕育皇嗣有功,辛苦了。
让她继续好生照看,务必确保所有皇嗣平安降生。”
这次的赏赐,比上次更加名贵,褒奖之意也更浓。
东海珍珠和翡翠,皆是象征子嗣繁衍、家族兴旺的吉物。
康熙此举,无异于将宜修贤德嫡妻、旺夫益子的名声,推到了一个新高点。
他乐见胤g后宅人丁兴旺的局面,这能洗刷之前的污名。
至于这兴旺背后是否有蹊跷,
在康熙看来,只要不出大乱子,不影响朝局,便是宜修的本事。
他甚至有些欣赏起这个儿媳的手段和运气了。
永和宫内,德妃再次砸碎了一套茶具。
她脸色铁青,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她低声嘶吼着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“齐氏那个没用的东西!本宫让她去是做什么的?不是让她去给乌拉那拉氏添喜的!
还有那个春杏,狐媚子!这才多久?就……就……”
她赐下两人,本意是给宜修添堵。
分薄胤g可能因子嗣兴旺而对宜修产生的那点改观,甚至暗中收集些对宜修不利的把柄。
谁知,人送过去,非但没起到作用,反而像是给宜修的贤德功绩簿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!
连皇上都再次重赏!
这简直是用她德妃的人,去给乌拉那拉氏搭了登高的梯子!
她如何能不气疯?
而宫外,其他皇阿哥的府邸乃至一些宗室宴饮场合。
关于四贝勒府的奇闻早已成了经久不衰的谈资。
这一次,连齐氏、春杏有孕的消息传出,更是让这谈资达到了新的热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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