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,城门尉肯定天一亮就会去兵部告状。”
裴渊声音沙哑,“明日早朝,那帮御史必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住我不放。私开城门、调动禁军,这罪名压下来,我怕是……”
楚明昭神色未变,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,递了过去。
“怕了?”
裴渊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帕子,攥在掌心里没舍得用,只是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我不怕。既然答应了你,我就没打算回头。”
他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表明心迹。
“要罚便罚,要圈禁便圈禁。只要你能平安,我认栽。”
他是真的做好了放弃一切的准备。
楚明昭看着他,心底闪过一丝极轻微的波澜。
她轻嗤一声,勾起唇角。
“你认什么栽?你当我是铁石心肠,让你豁出命来接管城防,就是给我铺路做垫脚石的?”
裴渊愣住,眼底的决绝被一丝茫然取代。
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,不出两日,瘟疫就该爆发了。”
楚明昭压低声音,“到时候,朝堂上下焦头烂额,谁还有心思管你今晚开没开城门?”
裴渊瞳孔微缩。
不过片刻,他瞬间反应过来,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。
她没有骗他。她真的用尽了一切手段,在死路里找寻一条生路。
裴渊心中一时感慨万千,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喻的战栗与庆幸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被夜风吹冷的脸颊。
“昭昭……你真厉害。只要有你在,我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黑暗中忽然传来踩踏枯草的细碎声响,硬生生把裴渊伸出的手截断在半空。
裴宴从破庙中踏了出来,目不斜视地越过裴渊,径直走到楚明昭身侧。
“大小姐,三十车粮草药材已清点完毕,悉数入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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