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河一粟(二) 这一次,他终于等到她……
羲洵的确来了, 却没有入殿,而是在廊下停了下来。
紧闭的房门外面,珞瑶听见他温和的声音, 全然没有当日处置伯池时的慑人,“阿瑶, 你还好吗?”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珞瑶稍稍抬高声音, 陡一开口才察觉出发哑。
隔着厚重的殿门,羲洵的声音显得略低, 嘱咐道:“昨日羲泠看过你的伤势,专门炼制了新的丹药,能助你护住元神, 我已经交给丹狸了, 你定要记得服下。”
珞瑶一怔,莫名觉得这番话有些熟悉,似是在哪里听过。
还有,羲洵特地过来一趟, 却止步门外,只是送药和询问, 而没有进来的意思。
不管心中如何迟疑,珞瑶都先应了声,不忘道了一句“多谢”。
殿中点着铃兰灯盏,羲洵站在外面, 正好能透过光线瞧见她的影子,朦朦胧胧地半隐在水边, 虽然看不真切,起码能确认她精神尚好。
他手指轻轻覆上门框,“我在路上听到了落霞谷的鹤鸣, 是有圣使来向你禀报事务了吗?”
“是炎庚,他在后殿。”
里面的声音很快响起,彻底坐实了他心下所想,羲洵眸子暗了暗,指腹无意识划过窗棂表面精致复杂的纹路。
昨日众神散去,他找到了丹狸,向它询问这几日的情况,丹狸自然不隐瞒,将最近珞瑶几人在冥界发生的事悉数讲了一遍。
在听说珞瑶被一把来历不明的短剑所伤,之后却依然选择深入冥都时,羲洵的脸色很是难看,继而明白了为何她看上去那般虚弱,原来原因就在于那把剑——如果那是从冥宫流出的法器,恐怕会是一件极度阴寒的灵宝。
珞瑶为了得到归魂灯负伤入局,不惜错过疗伤的最佳时机,可如果当时伯池手里还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杀招,她该如何全身而退?
太冒险了。
思及当时的惊险,羲洵不禁感到一阵自责,后悔没能同她一起,却又有心无力。
他心思微乱,向丹狸追问:“她方才虽虚弱,却不像元神受损的样子,是嬴夫人帮了她吗?还是……”
“是我为她输送了灵力。”
身后响起一个男声,羲洵微顿,目光几不可察地凝住了。
丹狸窝在他掌心,看清了他神情的变化,一头雾水,更不知为何神君听见炎庚的声音就冷了下来,当下也不敢出声了。
但这细微的变化只有一瞬,羲洵转过身去,眉间神印无声闪动,如盛阳留下的一道金辉。
“原来是炎将军,此次事态凶险,我替珞瑶向你道谢。”他道。
口吻稍显疏离,却不会使人感到不安。
“她早已知道此事。”
两人对面而立,炎庚道,“况且,道谢岂有‘代替’一说?神君属于神山,可不是澜渊之人。”
羲洵面色未变,直视着他,“炎将军是觉得,我没有这个资格?”
他语调平静,含着隐秘的威压,云间日光愈盛,晒得灼人,疾风吹乱了湖畔的青柳。
炎庚不置可否地侧过身,避开了天边刺眼的烈光,徐徐行至羲洵身边。
“看来神君有心将婚约继续下去,可我见圣女处事淡然,不知是否与神君心意相通呢。”
他声音低低的,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闪着似笑非笑的光,仿佛只是好奇询问,又仿佛是有意为之。
不论炎庚目的如何,但这番话实在是僭越,也戳中了神明的死穴。
羲洵的目光变冷,淡淡道:“我与她之间的事,就不劳旁人费心了。”
炎庚见好就收,不忘稍一欠身,“是我失言,望神君宽宏大量,莫要介怀。”
……
昨日寥寥几句令人不愉的对话犹在耳畔,随之被唤醒的还有更为久远的记忆,羲洵立在圣女殿外,眸中有隐忍的郁色,又被他自己强行抹去。
他暗暗调整呼吸,最后却还是没能忍住,低低问出了口:“你伤势未愈,他在这里,会不会打扰到你?”
不管是羲洵自己还是珞瑶,都对这里的“他”是谁心知肚明,珞瑶一愣,不明白羲洵为何会问如此突兀的问题,隐隐觉得有些奇怪。
炎庚成为了圣境使者,来到澜渊不是什么稀奇事,今后出现在这里的次数也只会多,不会少。
——他会不会打扰你?
珞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有疑惑,却莫名感觉羲洵的言辞、语调都十分耳熟,方才就有所感知的那种熟悉感,竟愈发强烈起来。
心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呼之欲出,又很快溜走了,所幸珞瑶反应快,敏锐地捕捉到了脑海深处一闪而过的记忆,思绪随之恍然——是那个梦。
她之所以感到熟悉,是因为上次从孤妄崖归来后做的梦。
花草无声拂动着,静谧到了极处,但足以令廊下之人心乱。
殿中迟迟没有回音,羲洵心焦地抿了一下嘴唇,这才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