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只兴奋的小狗。
叶青从窗户探出头:“在这儿呢。
叶洋抬头看见她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,木楼梯被他踩得“咚咚”响,整栋楼都在震。
他冲进叶青房间,满头大汗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——是跑上来的。
“姐!”他喘着气,书包往地上一扔,“真的?全市第二?
叶青点点头。
“我靠!”叶洋爆了句粗口,然后立刻捂住嘴,眼睛滴溜溜转,生怕被楼下的母亲听见。但兴奋压过了顾忌,他放下手,一把抱住叶青,在原地转了个圈,“我姐太牛逼了!全市第二!第二啊!
叶青被他转得头晕,拍他肩膀:“放我下来!
叶洋放下她,但还是抓着她的胳膊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:“班主任在训练队群里说了,我们都看见了!教练还说要给你写表扬信呢!
“写什么表扬信……”叶青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当然要写!你给我们学校长脸了!”叶洋松开她,冲到书桌前,看着那堆复习资料,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本错题集,动作很轻,像在摸什么易碎品,“姐,你这三年……真的太不容易了。
这话从一个十四岁男孩嘴里说出来,有点老气横秋,但又特别真诚。叶青心里一暖,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你训练怎么样?累不累?
“不累!”叶洋挺起胸膛,“我现在一千米能跑进三分半了,教练说下学期让我参加市里的比赛。
“真棒。
叶洋嘿嘿笑了两声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又冲下楼。
过了一会儿,他抱着三瓶橘子汽水上来,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——是从冰箱最里面拿的,最冰的那种。
“姐,你喝。”他递过来一瓶,自己也开了一瓶,仰头灌了一大口,满足地“哈”了一声,“爽!
叶青接过汽水。
玻璃瓶很冰,冰得她手指发麻。
她拧开瓶盖,气泡“嗤”地冒出来,带着橘子味的甜香。
她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直凉到胃里。
真好喝。
原来普通的橘子汽水,在这样一个下午,也能好喝到让人想哭。
姐弟俩并排坐在床沿上,喝着汽水,谁也没说话。阳光一点点西斜,从窗户正中挪到书桌上,把那些复习资料照得一片金黄。
“老张,今天这么早?
“早点出,多挣点呗。
“听说老叶家闺女考了全市第二?
“真的假的?这么厉害?
“那还有假?我媳妇在菜市场看见秋梅了,买了好大一包菜,说晚上不做生意,自家庆祝呢。
“啧啧,老叶这下可扬眉吐气了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,飘进窗户。叶洋凑到窗边往下看,看了一会儿,回头对叶青说:“姐,整条街都知道你考第二了。
叶青没说话,只是又喝了一口汽水。
下午五点半,李秋梅在楼下喊:“青青,洋洋,下来吃饭了!
叶青和叶洋下楼。
楼梯拐角处贴满了奖状——有叶青从小学到初中的“三好学生”,有叶洋在运动会上拿的奖,还有父亲当年在部队得的“优秀士兵”。
这些奖状时间跨度十几年,纸张新旧不一,但都被仔细地贴在玻璃框里,擦得一尘不染。
叶青每次经过这里都会看一眼。
今天她看得特别仔细,一张一张地看过去,看那些已经褪色的字迹,看那些不同的年份。
从23年到217年,十四年,这个家所有的骄傲都贴在这面墙上。
二楼有个小包厢,平时是给客人用的,能坐八个人。
今天那张大圆桌被擦得锃亮,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,“能照出人影来”。
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:红烧排骨堆得像小山,油光发亮;白灼虾红艳艳的,摆成花朵的形状;清蒸鲈鱼卧在长盘里,身上铺着葱丝姜丝,热油刚浇过,还在“滋滋”作响。
还有韭菜盒子——金黄色的,鼓鼓囊囊的,边缘炸得酥脆,整齐地码在竹编的篮子里,散发着面粉和韭菜混合的香气。
盘子摞着盘子,摆得满满一桌。中间那盘红烧鱼冒着腾腾的热气,热气升起来,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小团白雾。
叶城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一瓶酒。
是很普通的白酒,本地牌子,三十多块钱一瓶。
他平时不喝酒,只有过年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才会喝一小杯。
今天他把酒瓶擦得干干净净,标签上的字都清晰可见。
“坐,都坐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温和。
四个人围坐下来。
叶青左边是母亲,右边是弟弟,对面是父亲。
这个座位顺序和平时一样,但气氛不一样。
平时吃饭总是匆匆忙忙的——父母要赶着出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