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外面的巷子。
路灯昏黄,照着梧桐树的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夜风里轻轻晃。
远处有人在说话,听不清说什么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他站了一会儿,关上窗户,拉上窗帘。
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伤口还有点疼,闷闷的,但不碍事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走。
睡吧。
第二天陆镇送他到码头。
部队的船下午出发,往北开。
陆诚提着包,站在闸口外面。
陆镇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陆镇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阿诚,你在前线,小心点。
仗打到这会儿,孙传方虽然败了,但张宗昌的直鲁军又下来了。
下一步往北打,往江苏、安徽打,硬仗还在后头。
能活下来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船要开了。
汽笛响了一声,闷闷的,从江面上传过来。
陆镇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
到了那边,来个信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,转身往船的方向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陆镇一眼。
陆镇还站在那儿,军装笔挺,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
他冲陆诚挥了挥手。
陆诚也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
船开了。
陆诚站在甲板上,看着南京的码头越来越远。
岸上的人在变小,房子在变小,树在变小。
他哥站在闸口外面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点,看不见了。
长江说宽也宽,堵住了南京百姓撤退的路。
说窄也窄。
不过多久,陆诚就到了北岸。
这样的大河,陆诚看着长江出神。
他一定不能让惨剧发生,现在他要做的是掌握更多的权势。
上海拿下来了,南京也拿下了,大半个江苏都拿下了。
下一步往北打。
他要去的第八团,就在北边,跟着顾祝同,从江苏往北推进。
他站在岸边,身后是南京,是他哥。
前面是部队,是他的营。
现在一切抛之脑后。
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北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