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也好。”
陆诚说。
“南京这边乱,你待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你不劝我留下?”
陆诚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劝你留下干什么?白崇禧现在得势,你在南京待不住。
他查了你的旧账,说明他盯着你。
你不走,他迟早找别的借口。
这时候就不能在人眼前晃。”
陆镇笑了笑。
“是这个道理,哪天闲下来了就该整我了。
我还是走吧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陆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镇说。
“也许回南昌,也许去上海。
你嫂子还在南昌等着,总得给个交代。”
“去日本吧,哥。”
陆镇愣了一下。
“日本?”
“常凯申也去日本。”
陆诚说。
“他下野了,去日本待一阵子。
你跟着他,比留在国内强。
白崇禧现在得势,你在南京待不住。
去日本,等常凯申回来,你还能起来。”
陆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常凯申,还有能起来的可能吗?”
“能,哥你也知道他能。”
陆诚抬头认真的看着陆镇。
“阿诚,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?”
陆镇知道陆诚说的是对的。
陆诚没应。
他夹了一颗花生米。
自顾自地说:“哥,我不是学会的。
我是看会的。
仗不是光会打就行。
该站的队要站,该跟的人要跟。
常凯申这个人,心狠手辣,但他能成事。
你跟着他,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“看看,现在部队里,我的部下是黄埔的我的上司是黄埔的。
他不掌权谁掌权,谁能控制住这些部队?”
陆镇想了想,现在各只部队里面,虽然长官可能还不是,但是团营一级的军官大部分都是黄埔的学生。
“他们桂系才几个人,他们桂系有人吗?现在他们是风光无限,但是真能让他们掌权?桂系,粤系,湘系,江浙系这些都要平衡的。”
陆镇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他把酒杯放下,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。
陆诚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,常凯申迟早还会回来,这时候是个好时候。
“你知道白崇禧在南京干了什么吗?”
陆诚看着他。
“他们在想尽办法驱逐常凯申的势力,但是太多了,他老常的门生要遍天下了快要,那履历上一个个写的都是黄埔,要说现在谁最出色,你,阿诚,你也是黄埔的。”
“白崇禧这个人,精明,能干,但他不是能坐天下的人。”
陆镇说。
“他打仗可以,搞政治不行。
桂系逼宫,把常凯申赶下台,自己上台。
但就像你说的,桂系手里有多少兵?广西那点底子,能撑多久?南京城里那些人,今天拥你上台,明天就能把你拉下来。”
陆诚知道常凯申会回来,知道他会赢,知道他以后会统治中国二十二年。
但他不能说。
他看着桌上的酒瓶,酒已经快喝完了,瓶底还剩一点,黄黄的,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“哥,你信我吗?”
陆镇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信。”
“去日本。
跟着常凯申。
他什么时候回来,你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不回来,你就在日本待着。
总比在国内被人整强。
要是常凯申能回来,今天的憋屈,你能报回来。”
陆镇端起酒杯,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。
他把酒杯放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南京的夜色,黑沉沉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远处有几盏灯,昏黄昏黄的,像是街上的路灯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。
“行。
我去日本。”
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。
陆镇夹花生米,陆诚吃咸鸭蛋。
桌上的菜不多了,花生米剩了半碟,咸鸭蛋吃完了,蛋黄流在碟子上,油汪汪的。
陆镇又倒了一杯酒,没喝,端在手里转着。
“你那个营,现在多少人?”
他问。
“一千多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