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诚看了一眼笑着说
“军校当然得收拾,每天都有检查,但是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可以吧。”
林婉清笑了。
“我在家的时候娘总说我懒,不爱收拾屋子。
现在好了,一个人住,也没人管我懒不懒了。”
陆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林婉清说
“昨天到了先来使馆报到。
然后听大使说你正好明天回来,我就先去了趟姑姑家。”
第二天陆诚没课,带林婉清出去逛。
柏林的秋天凉飕飕的,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,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老房子上,像是给整条街镀了一层淡淡的银。
“走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你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林婉清没再问。
她走在他旁边,步子不快不慢,围巾在风里轻轻飘。
拐过两条街,路过一排光秃秃的栗子树,到了一家商店门口,橱窗里摆着一排排银器精致漂亮,灯光照着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这是卖什么的?”
陆诚推开门。
“德国的银器,做工好,样子也好看。
你不是喜欢这些吗?”
林婉清走进去,眼睛亮了。
她一个个看过去,摸摸这个,看看那个,嘴里不停地说好看。
林婉清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。
“不买?”
“看看就行,又带不回去。”
陆诚没说什么。
他走到柜台,把那套餐具买了,包好了装进袋子里。
林婉清愣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?”
陆诚把袋子递给她。
“带回去。
等你回国的时候,托运就行。”
林婉清看着那个袋子,又看了看陆诚,抿着嘴没说话。
两个人出了店门,风一吹她的围巾又飘起来了,陆诚伸手按住了。
“下一站,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他们穿过两条街,拐进一家面包店。
橱窗里摆着各种面包和蛋糕,黄澄澄的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林婉清隔着玻璃往里看。
“这是你说的最好吃的面包?”
陆诚推门进去,点了一份牛角包、一杯热巧克力。
林婉清咬了一口牛角包,酥皮碎屑掉了一身,她一边吃一边说:“好吃,怪不得你老惦记着。”
陆诚喝了一口咖啡,看着她嘴角沾着酥皮碎屑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,伸手帮她擦掉。
林婉清瞪了他一眼,但没躲开。
从面包店出来陆诚又带她去了一家卖文具的小店,林婉清挑了几支钢笔,说使馆里写字用。
他给她买了一支派克,银色的笔身。
她拿着笔在手里端详,说太贵了。
陆诚说钱是花的,花完了再挣,以后你在使馆写文件用这支笔,写出来的字肯定好看,而且这段时间他从一些德国商人那里没少赚差价。
林婉清笑了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
但她把笔收进了包里,没有再说贵的事。
两个人走到柏林大教堂前面的广场上。
鸽子一群一群地落在地上,有人走过去就扑棱棱飞起来,在天空中散成一片灰白色的云。
林婉清看着那些鸽子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在军校,有没有想过要放弃?”
陆诚看着她,想了很久。
“没有。”
“我一定要学成回国,去打造我们的军队。”
逛了一整天,两个人都有点累了,坐在街边的长椅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林婉清问。
“带兵。
打日本人。
东北咱们得拿回来”
陆诚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,没什么慷慨激昂。
林婉清没有追问,她低下头摆弄了一会儿围巾的流苏,又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教堂尖顶。
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陆诚看着她。
“哪里变了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
林婉清想了想。
“以前你也会说这些话,但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现在不一样,现在你好像真的急了。”
陆诚点了点头。
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,他伸手按住了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晚上陆诚请她出去吃饭。
柏林街头的风有点凉,林婉清缩了缩脖子,他把她的大衣领子竖起来。
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餐馆,灯光昏暗,桌上铺着红白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