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药车翻在路心,马死了,车辕还横着。
一队鬼子兵光着脚往北跑,手里的枪都没了。
有伤兵趴在路边伸手,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。
齐藤骑在马上,被溃兵推得差点摔下去。
他一手拉缰,一手抽搐着挥着马鞭,尖声喊:&34;让开!
不要挡路!
&34;
可没人理他。
整个新塘城北,都是败兵。
出了北门,齐藤在马上回过头。
新塘城在身后烧着。
火光从城墙里透出来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把头扭了回来。
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,马蹄声碎了一地。
溃兵们从他马边涌过去,没有一个人回头。
新塘在他们身后烧,火光追着他们身后。
。
王尧武的人很快占下了城西和城南。
六十师的兵从西大街突进去,没遇到像样的工事。
一个连推掉了城西的宪兵分队,缴了两挺歪把子。
山地第二师的兵绕到城西,堵住了几个想从西门逃窜的日军小队。
西门外的公路边,一个营预先埋了两个钟头,等溃兵出了城,机枪才开火。
子弹泼过去,溃兵倒下一层,后头的又缩回城里。
战斗结束了,打了一夜的兵们蹲在街边开饭,吃的就是缴来的罐头。
有人边吃边骂,说小鬼子这饭食,比咱们过年吃得都好。
炊事班架起锅,把缴获的白米煮了,蒸腾的热气在断墙间升起来,和未散尽的硝烟搅在一处。
刘参谋进来报告:&34;师座,城北抓了二十多个。
城西清出两门坏了的小炮,城南一片还堆着尸体,没来及清。
齐藤弥平太没抓住,往北跑了。
&34;
王尧武嗯了一声,问:&34;往北跑了多远?&34;
刘参谋说:&34;不清楚。
队列被他们自己人冲乱了。
哨兵说,有一队骑兵,二三十人,天亮的时候冲过北门。
我估计就是师部。
&34;
王尧武说:&34;王八蛋。
算他腿快。
&34;
他顿了顿,又说:&34;跑就跑了。
城拿下来了,物资烧了就好。
&34;
刘参谋笑了一声:&34;是这样没错&34;
当天夜里,王尧武带着师部入城,已经进城的弟兄们见了他,向他敬礼,抹着汗往两边让。
有个老兵冲他咧嘴笑,说师座,咱总算进城了。
王尧武拍拍他的肩膀:&34;进城了,但是不能松懈。
&34;他一路走一路看,西大街两边的铺子全空了,门板拆下来当了掩体,柜台上的灰有一指厚。
他最后站到新塘城南的断墙前他摸了摸断墙上的砖,手上沾了半把灰。
那灰被风一吹,扑进鼻子里,呛得他咳嗽。
断墙根下,工兵们正往缺口里扛沙袋,吭哧吭哧的号子声一阵阵传过来。
他抬头看看天。
天蓝了。
日军走前放了几把火。
他说:&34;妈的,好端端的,把城里烧成啥了。
&34;
参谋长说:&34;鬼子就是这样,要跑也要放把火。
是粮食仓库。
周部长先前的人来过信,说这里头还有一批新米。
&34;
王尧武叹了口气:&34;粮食没了,还可以再想办法。
句容不缺,反正是小鬼子没得吃。
&34;
他站了一会儿,忽然问:&34;陈沛呢?&34;
刘参谋说:&34;陈师长在西门,看缴获的物资。
&34;
王尧武说:&34;叫他过来。
咱们现在就给建康报捷。
&34;
刘参谋连忙去喊。
报捷的电文是王尧武口述、刘参谋记的。
刘参谋写了两遍,第一遍写长了,什么&34;激战竟夜,一举克复&34;,王尧武摆摆手:&34;别整那些没用的。
就写三句:新塘已下。
守敌北逃。
齐藤走脱。
陆司令一看就明白。
&34;
刘参谋照着重写,发报员滴滴答答拍了出去。
电波往西过句容,再折向北,飞过长江,进了建康城。
发报员拍完最后一个字,摘下耳机,说:&34;师座,发出去了。
&34;
王尧武点点

